“林浩。”他端著餐盤坐到我對麵。
“王主任。”
“聽說你最近患者評價很高。”
“還行。”
王主任沉默了幾秒。
“林浩，我欠你一個道歉。”
我抬起頭。
“什麼？”
“江靈的事。”他歎了口氣，“我當時太偏袒她了。”
“王主任……”
“你說得對，她確實不適合乾住院部。”王主任說，“這兩周，她在門診也出了好幾次問題。都是跟患者溝通不當，引起投訴。”
我沉默了。
“所以醫務處決定，讓她轉做醫學教育。”王主任看著我，“林浩，你當初是對的。”
“王主任，我沒想證明我對。”我說，“我隻是不想患者受傷。”
“我知道。”王主任點點頭，“林浩，你是個好醫生。雖然你的方法有點激進，但你的出發點是對的。”
“謝謝王主任。”
“以後有機會，我們多交流。”王主任站起來，“我還要去查房，先走了。”
“好。”
王主任走後，我坐在那裡，看著窗外。
上輩子，王主任從來沒有跟我道歉。
因為那時候，我已經死了。
手機響了。
是護士長。
“林醫生，江靈來找您。”
“她在哪？”
“在您辦公室門口。”
我心裡一緊。
“好，我馬上過去。”
回到辦公室，江靈站在門口。
她氣色好了很多，沒有之前那麼憔悴。
“林醫生。”她看見我，笑了笑。
“江靈。”
“我能進去嗎？”
“進來吧。”
她跟著我進了辦公室。
我給她倒了杯水。
“坐。”
“謝謝。”
我們麵對麵坐下。
“聽說你要轉做醫學教育了。”
“嗯。”她點點頭，“醫務處剛通知我。”
“感覺怎麼樣？”
“還行。”她笑了笑，“其實我想通了，可能臨床真的不適合我。”
我鬆了口氣。
“能想通就好。”
“林醫生，我今天來，是想跟您道歉。”她看著我，“之前的事，是我太偏激了。您說的都對，我確實不懂怎麼跟患者溝通。”
“江靈……”
“您別打斷我。”她說，“我想了很久，我發現我一直在強調自己是對的，但我從來沒想過患者的感受。我隻在乎我說得對不對，不在乎患者聽了之後會怎麼想。”
我看著她，心裡有些感動。
“你能意識到這一點，已經很不容易了。”
“是您讓我意識到的。”江靈說，“雖然您的方法很激進，但如果不是您，我可能永遠不會發現自己的問題。”
“江靈，其實……”我猶豫了一下，“我當初那麼做，確實有點過分。”
“不過分。”她搖搖頭，“如果不是您，我可能真的會害死人。”
我愣住了。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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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您擔心什麼。”江靈說，“您擔心我會像某個您見過的人一樣，因為說錯話而害死患者。對嗎？”
我沉默了。
“林醫生，我不知道您到底見過什麼。”她說，“但我知道，您是真心為了患者好。所以，謝謝您。”
我的眼眶有點濕。
“江靈，你能這麼想，我很欣慰。”
“林醫生，以後我會在醫學教育的崗位上好好乾。”她站起來，“我會教學生們，醫生不隻要懂醫學知識，還要懂人心。”
我也站起來。
“我相信你能做好。”
江靈走到門口，突然回頭。
“林醫生，其實我一直想問您一個問題。”
“什麼？”
“您為什麼對我這麼執著？”她看著我，“您好像特別害怕我會出事。”
我沉默了幾秒。
“因為我不想看到任何患者因為醫生的失誤而受傷。”
江靈看著我，眼神複雜。
“林醫生，您是個好醫生。”
“你也會是個好老師。”
江靈笑了，轉身走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坐回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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