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為由，把我塞進了總裁辦當實習助理。當然，對外我的身份隻是個走後門的空降兵。
“這份文件，誰讓你用這種紙複印的？”
行政部的李總監將一疊厚厚的文件重重地摔在會議桌上，發出“啪”的一聲巨響。紙張飛濺，有幾張鋒利的邊緣劃過我的手背，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林知意，別以為你是顧總帶進來的人就能敷衍了事。這紙太硬，不符合存檔標準。全部重印，現在，立刻！”
李總監是個五十多歲的禿頂男人，仗著是公司的元老，平日裡最喜歡給新人下馬威。此刻他正趾高氣揚地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星子都要噴到我臉上了。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幾十雙眼睛同情又幸災樂禍地看著我。
主位上的顧雲深一直沒說話。他坐在輪椅上，手裡漫不經心地轉著一支鋼筆，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突然，“哢嚓”一聲。
那支昂貴的萬寶龍鋼筆，被他硬生生折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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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水染黑了他的指尖，他卻渾然不覺，隻是緩緩抬起頭，那雙如同寒潭般的眸子死死盯著李總監。
“顧……顧總？”李總監被盯得頭皮發麻，聲音瞬間虛了下來，“我這是在教新人規矩……”
“滾。”
顧雲深隻吐出一個字，聲音不大，卻帶著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什麼？”李總監愣住了。
顧雲深猛地抓起手邊的文件夾，狠狠地砸向李總監腳邊。文件散落一地，如同驚雷炸響。
“我說，滾出去。明天不用來上班了。”顧雲深的聲音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風，“連這點小事都處理不好，顧氏不養廢物。”
眾人都以為顧雲深是在嫌棄李總監辦事不利，或者是嫌棄他吵到了自己。隻有我，在這一片死寂中，聽見了他內心那咆哮如雷的瘋狂輸出：
【這個死禿子！竟然敢讓我老婆去複印文件？！】
【他不知道那種劣質複印紙邊緣很鋒利嗎？他瞎了嗎？沒看見老婆手背上那道紅痕嗎？啊啊啊！心疼死我了！好想拿把刀把那個禿子剩下的幾根頭發全剃光！】
【居然還敢用手指著我老婆？那是你能指的嗎？那是我的寶貝！我都舍不得大聲跟她說話，你算哪根蔥！】
【還有，老婆今天穿的這套職業裝……嘶，白襯衫配包臀裙，這也太颯了。剛才她彎腰撿文件的時候，腰線簡直要了我的命。】
【顧雲深！你清醒點！現在是在開會！不能當場撕衣服！忍住！晚上回去再撕！】
【這該死的禿子，再不滾我就要控製不住我的洪荒之力了！敢欺負我老婆，我要讓他這輩子都在複印店打工！】
看著顧雲深那張冷若冰霜、仿佛在談幾個億生意的臉，再聽聽他滿腦子的廢料和護短，我低下頭，拚命咬著嘴唇，才沒讓自己在嚴肅的職場霸淩現場笑出聲來。
酒會大廳的水晶吊燈晃得人眼暈，空氣裡浮動著昂貴的香檳味和虛偽的脂粉氣。
站在我對麵的男人叫陸沉，顧雲深生意場上的死對頭。他手裡捏著一份泛黃的舊文件，嘴角掛著那種仿佛洞悉一切的惡毒笑容，像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
“林小姐，哦不，顧太太。”陸沉上前一步，那種壓迫感逼得我不得不後退，直到後腰抵上了冰冷的大理石長桌，“你真以為顧雲深娶你是為了什麼一見鐘情？別天真了。”
他將那份文件“啪”地一聲甩在我的鎖骨處，紙張鋒利的邊緣劃過皮膚，帶起一陣細微的刺痛。
“這可是十年前的‘白月光替身協議’草案。”陸沉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像針一樣紮進我耳朵裡，“顧雲深心裡早就有人了，那個女人有一雙和你一模一樣的桃花眼。你，不過是個廉價的替代品。顧家那點錢，買你當個擺設，委屈嗎？”
心臟猛地收縮，像是被人狠狠攥住。血液瞬間倒流，指尖不受控製地發麻、變涼。我下意識地轉頭看向坐在角落陰影裡的顧雲深。
他坐在輪椅上，半張臉隱沒在黑暗中，指尖摩挲著扳指，神情冷漠得像是一尊沒有生氣的玉雕。麵對陸沉的挑釁，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仿佛我是死是活都與他無關。
那種冷漠，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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