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雪。
父親回府時，臉色極冷。
他把朝堂上聽來的消息告訴我。
末了，隻說了一句：
“你當日退得及時。”
我握著茶盞。
指尖還是涼的。
如果前世我知道這些，我還會救侯府嗎？
也許會。
因為前世的我，總覺得無辜的下人、婦孺、旁支不該被牽連。
可他們後來怎麼對我？
我被關在後院時，下人端來餿飯。
婆子罵我斷了世子子嗣。
顧氏讓人撤走炭火，說我這種妒婦不配享福。
裴硯舟明知我病重，卻讓郎中把安神湯一碗碗送進來。
我救過他們一次。
那一次，已經夠了。
第三日，大理寺傳我問話。
謝珩坐在案後，麵前擺著我的所有文書。
他沒有多餘寒暄。
“薑姑娘，納妾之前，你為何要求侯府立下這份自願書？”
我答：
“柳清綰來曆不明。”
“我擔心侯府納她入門，會有禍患。”
謝珩問：
“你如何看出她來曆不明？”
我早準備好了說辭。
“她自稱江南人，口音卻偶有北地痕跡。”
“她說父母雙亡，無族親可尋，卻能拿出精細路引。”
“她初入府時，對侯府地形過分留意。”
“我身為當時的世子夫人，提醒侯府查驗身份，是分內之事。”
謝珩點頭。
“為何後來和離？”
我看向他。
“侯府不聽勸，反指我善妒。”
“既然世子已有所愛，我不願再留。”
“也不願為他們的選擇擔責。”
謝珩提筆記下。
又問：
“柳清綰與你可曾私下往來？”
“沒有。”
“你可參與刺殺？”
“沒有。”
“你可收受侯府贓銀？”
我把嫁妝單和鋪子賬冊遞上。
“我的嫁妝入府前便已登記。”
“嫁入侯府三年，侯府中饋虧空，我曾貼補銀兩。”
“此處有賬可查。”
謝珩翻了幾頁，神色微動。
大概他也沒想到。
我這個被罵善妒的前世子夫人，竟還給侯府填過那麼多窟窿。
問完話後，我走出大理寺。
裴硯舟被押著從另一邊過來。
短短幾日，他像老了十歲。
看見我，他掙開官差一步。
“令儀！”
“你救救我。”
我停下腳步。
他眼眶赤紅。
“我不知道父親做過那些事。”
“我也不知道清綰是沈家人。”
“我隻是想納一個妾而已。”
“我們夫妻三年，你不能見死不救。”
我看著他。
“裴硯舟。”
“前幾日和離時，你也說了。”
“婚嫁生死，各不相乾。”
他怔住。
我越過他，徑直離開。
身後傳來他壓抑的哭聲。
我沒有回頭。
半個月後，案子開審，三司會審。
我以證人身份到場。
裴硯舟跪在堂下，顧氏跪在他旁邊。
柳清綰戴著鐐銬，神色依舊平靜。
裴氏族老也被傳來作證。
前幾日還口口聲聲說我“不賢”的裴仲誠，如今跪在地上，抖得連話都說不清。
謝珩問他：
“納柳氏入府時，薑令儀是否曾勸阻查驗身份？”
裴仲誠額頭冒汗。
“是……是曾勸過。”
“侯府為何不采納？”
裴仲誠不敢看裴硯舟。
“世子與夫人都說，柳氏柔弱無害，薑氏隻是善妒。”
顧氏猛地抬頭。
“你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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