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遞給差役。
差役看完，臉色變了。
顧氏尖聲道：
“那是你逼我們簽的！”
我看向她。
“夫人慎言。”
“當日族叔在，賬房在，管事也在。”
“我逼得了世子，逼得了侯夫人，難道還能逼整個裴氏？”
裴仲誠被點到名，臉色青白。
他支吾半天，不敢否認。
我展開第二份。
“這是裴硯舟親筆寫下的和離書。”
“京兆府已備案。”
裴硯舟的臉色慘白。
我最後看向他。
“世子，當日是你說的。”
“此後婚嫁生死，各不相乾。”
“今日侯府出事，怎麼又想起我是你的正妻了？”
裴硯舟唇色發青。
“你……你早有預謀。”
我笑了。
“我有預謀？”
“我預謀讓你納她？”
“還是預謀讓你親手寫下和離書？”
“裴硯舟，我勸過，你不聽。”
“我退開，你們逼我擔名聲。”
“我離開，你們簽字畫押。”
“如今禍事到了，憑什麼要我替你們死？”
廳中寂靜無聲。
柳清綰忽然低笑一聲。
她看向押著她的官差：
“這位薑姑娘，與我無關。”
“我入侯府，騙的是世子。”
“刀，是我藏的。”
“人，是我要殺的。”
“舊案，也是我沈家要翻的。”
她又看向裴硯舟。
“你不是愛我嗎？”
“怎麼事到臨頭，隻想著把罪推給前夫人？”
裴硯舟踉蹌一步。
這一耳光，比真的打在臉上還疼。
大理寺來人時，天已經黑透。
領頭的是少卿謝珩。
他先讓人封鎖正廳，再命仵作驗屍。
最後才接過我呈上的文書。
他看得很仔細。
每一枚印、每一個手印、每一個見證人的姓名，都核對了一遍。
顧氏哭到嗓子啞，還在喊：
“大人，薑令儀是世子正妻，她必定知情！”
謝珩抬眼。
“和離已備案。”
“按大胤律，和離後女方歸宗，不再同籍同財。”
顧氏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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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賭氣！”
“夫妻吵架罷了，怎能作數？”
謝珩語氣平淡：
“京兆府官檔，不記夫妻賭氣。”
顧氏被噎住。
裴硯舟跪在地上，忽然爬到我麵前。
“令儀。”
他聲音發抖。
“你既然早看出她有問題，為什麼不攔？”
我低頭看他。
這張臉，我曾經很喜歡。
喜歡到明知他心裡未必有我，也願意替他撐起整個侯府內宅。
後來，這張臉在我病榻前一日日變冷。
他會親自端來安神湯。
溫聲哄我：
“喝了吧，睡一覺就不疼了。”
我以為那是遲來的憐惜。
直到毒發吐血，我才明白，那是他送我上路。
如今他跪在我麵前問我，為什麼不攔。
我隻覺得荒唐。
“我攔過。”
“當著你母親、族叔、管事和賬房的麵，我說柳清綰來曆不明，請你查驗。”
“你說我善妒。”
“顧夫人說我不賢。”
“你們為了證明她清白，立字為證。”
“裴硯舟，我還要怎麼攔？”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謝珩命人把所有文書收好。
又問柳清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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