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盯著繳費單。
“這點錢你都要分？”
“不是錢多少的問題。”
我說。
“今天兩千四我全交，明天兩萬四也會落到我頭上。你們已經把這種事做過太多次。”
二哥說銀行卡還沒解凍，沒錢。
我把繳費碼轉給他。
“可以用你自己的工資卡。”
他磨蹭半天，終於付了八百。
大哥見躲不過，也掃了剩下的。
媽躺在病床上，背對著我們。
“我就值你們一人八百。”
我替她把被角壓好。
“您不是用錢定價的人。我們平均承擔，是不讓任何一個人的人生被吞掉。”
她猛地轉過來。
“你是我女兒，為我犧牲一點怎麼了？”
“您為什麼不問兩個兒子？”
她不說話了。
我請了一個夜間護工。
護工費六百，我仍隻付兩百。
大哥說自己明天上班，不能陪夜。
二哥說要去哄唐曼，也不能陪夜。
他們站在病房門口爭了半天，最後石頭剪刀布，輸的二哥留下。
我看著他們，忽然覺得很累。
不是難過，隻是多年來壓在肩上的東西，終於被我看清了形狀。
媽並非不知道誰對她好。
她隻是知道我最好拿捏。
第二天，醫院更新聯係人。
護士打電話問我，為什麼病人堅持隻留我的號碼。
我趕到病房時，大哥和二哥都不在。
媽把一碗削好的蘋果推給我。
“知微，媽昨晚想明白了。房子我不要，錢也讓建成還。你就讓我去你家住，咱們娘倆好好過。”
“我不跟您同住。”
她眼睛一下紅了。
“你還在記仇？”
“不是記仇，是規則。”
我替她聯係了附近的社區照護中心，又把三個方案留在床頭。
“您選住處。費用我承擔合理部分。陪診可以提前約，但我不會二十四小時待命。”
她把蘋果掃到地上。
“滾！我沒有你這個女兒！”
我彎腰撿起碗，放到櫃子上。
“好。您休息。”
剛走出醫院，工作室助理打來電話。
“微姐，雲棲民宿突然要求暫停項目，說有人舉報我們賬目有問題。”
我停下腳步。
“誰舉報的？”
“對方沒說。但舉報材料裡，有你給家裡轉錢的私人流水。”我趕回工作室時，客戶已經在會議室等著。
對方負責人把一疊截圖推給我。
截圖裡，我被形容成挪用工程款買房、與親生母親爭奪財產的人。
其中一張正是我在物業展示的流水。
能拿到這份東西的，隻有當天在場的人。
我給大哥打電話。
“材料是不是你發的？”
他沒有否認。
“你要斷我們活路，我也隻能讓你嘗嘗沒工作的滋味。把房子過戶，舉報馬上停。”
“你知不知道泄露客戶資料要賠多少錢？”
“少嚇唬我。那是你自己的銀行流水，跟客戶有什麼關係？”
我掛斷電話，沒有繼續爭。
客戶要的不是我的委屈，而是能不能按期交付。
我讓財務把項目專用賬戶、采購合同、工人簽收單全部調出來。
三十萬元被轉走後，我當天用個人存款補進項目賬戶，工程沒有停一天。
材料款、工資和運輸費，都有對應憑證。
負責人核對了兩個小時。
“賬沒有問題。”
他合上文件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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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件事已經影響項目聲譽。你準備怎麼處理？”
“今晚發正式說明，隻講事實，不說家醜。泄露材料的人，我會追究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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