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我不想轉學。”
我蹲下來。
“你不用今天轉學。大人的問題，由大人解決。短租房離學校也不遠。”
邱麗尖聲說：
“少裝好人！你就是見不得我們家過得好。”
我站起來。
“我若見不得你們好，就不會替你們找住處。我隻是不同意，你們的好日子必須建在我的損失上。”
律師開始清點屋內物品。
屬於媽的，裝進一個房間。
屬於大哥一家的，貼上標簽，當天搬走。
屬於我的，逐項登記。
大哥想阻攔，物業出示了門禁和入住記錄。
他知道拖下去隻會留下更多不利證據，隻能打電話叫貨車。
搬到最後，客廳隻剩媽和兩個行李箱。
她坐在沙發上，像大年初一那天一樣。
“知微，我把房給你哥，是因為念念要上學。我做奶奶的心疼孫女，有錯嗎？”
“心疼沒有錯。”
我把社區小兩居的鑰匙放在茶幾上。
“拿別人的房做人情，有錯。”
“我以為你會同意。”
“您從來沒問。”
她低下頭。
“那我現在問。能不能讓他們住到念念小學畢業？”
“不能。”
六年不是借住，是把我的房和貸款一起吃下去。
我不再解釋。
媽看著大哥。
“建國，你先帶我去短租房住幾天。”
大哥忙著催搬家公司，頭也沒回。
“那房子就一室一廳，我們三口都擠不開。知微不是給你找了小兩居嗎？”
“我一個人住害怕。”
“小區那麼多人，有什麼怕的？”
媽又看向邱麗。
邱麗抱著孩子，假裝沒聽見。
她終於明白，當房子不再屬於她，所謂陪伴也就到期了。
下午，銀行通知三十萬元已經追回二十三萬。
剩下七萬，是酒店和婚慶扣掉的定金，需要二哥繼續償還。
二哥衝到大平層，進門就質問媽。
“你把現在住的小兩居賣了，先把七萬補給我。不然曼曼真不結了！”
媽不可置信地望著他。
“那是我養老住的地方。”
“你不是要去社區住嗎？空著也是空著。”
我站在門邊，看見媽的嘴唇一點點失去血色。
她偏愛的兩個兒子，終於把向我伸慣的手，伸到了她麵前。搬家那天，大哥說公司開會。
二哥說要挽回唐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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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我和搬家師傅在。
媽坐在車上，一路沒有說話。
到了新家，她看見隻有兩間臥室，先問的還是：
“建國他們偶爾來住，夠不夠？”
“租房合同寫的是您一人居住。臨時來一晚可以，長期住不行。”
她苦笑。
“你現在處處防著我。”
“我是在保護我自己。”
我把養老費用表貼在冰箱上。
房租、生活費、基礎護工和醫療備用金，列得很清楚。
按我們三人的收入比例，我承擔百分之四十，大哥百分之三十五，二哥百分之二十五。
大哥看見方案，馬上打電話罵我。
“憑什麼你替我定？”
“你可以提出別的方案，但不能隻提不出錢。”
他拖了半個月沒付。
我沒有替他墊，而是把三人的繳費記錄發到小群裡。
二哥也隻交了一半。
媽第一次主動催他們。
大哥說孩子補習費高。
二哥說要攢錢重新訂婚宴。
每個人都有比她更重要的事。
她給我打電話時，聲音很輕。
“知微，媽以前是不是做錯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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