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的手垂落下去時，裴硯有一瞬沒有反應。
他仍緊緊抱著我，掌心覆在我後頸，像是隻要不鬆手，懷裡的人便隻是睡著了。
“顧明昭。”
他低聲喚我。
“睜開眼，朕便把長命鎖還給你。”
我的頭無力地靠在他肩上。
鮮血沿著他的龍袍緩緩往下淌。
很快，玄色衣襟便濕透了。
太醫跪在榻前，手指搭上我的脈搏。
隻停了片刻，他的臉色便驟然慘白。
“陛下，顧姑娘已經......”
太醫伏下身體，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已經沒有脈息了。”
殿內死一般寂靜。
裴硯盯著跪在地上的人，像是沒聽懂這句話。
良久，他忽然笑了一聲。
“庸醫。”
“她方才還在同朕說話，怎麼可能沒有脈息？”
“再診。”
太醫不敢抬頭。
裴硯抓起手邊的藥碗，狠狠砸在他額角。
“朕讓你再診！”
碎瓷迸了一地。
太醫滿頭是血，顫抖著重新伸出手。
一個、兩個、三個。
太醫院所有人都被召進寢殿。
他們輪流診過我的脈，又輪流跪下。
沒有一個人敢說出那個字。
裴硯卻從他們慘白的臉上看明白了。
他拔出侍衛腰間的長劍，抵住為首太醫的喉嚨。
“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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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針也好，用藥也好，哪怕剖開她的胸膛，把心重新放回去。”
“朕隻要她睜眼。”
劍鋒割破皮肉，鮮血順著太醫的脖頸往下流。
老太醫渾身發抖，卻隻能伏地哀求。
“陛下，臣等無能。”
“顧姑娘的五臟六腑早已衰敗。”
“即便沒有今日的傷，她也活不過今夜。”
裴硯握劍的手僵住了。
“胡說。”
“她這些年一直在服藥。”
“百年人參、雪山靈芝、鹿血蛇膽，朕從未短過她。”
“她怎麼可能五臟衰敗？”
老太醫鼓起勇氣，檢查我唇邊尚未乾涸的黑血。
又用銀針刺入血中。
銀針瞬間變得烏黑。
“這並非舊疾。”
“她體內藏著一種極陰極毒之物，至少已有十年。”
“陛下命人送去的補藥大多屬陽，表麵能替她補回氣血，實則會激得毒性發作。”
“每服一次，她所受的痛苦都會加重。”
裴硯的臉上，最後一點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他想起我一次次被強行灌藥。
想起我喝下後蜷在地上，冷汗浸透衣衫。
他以為我在裝。
所以每當我吐出來，他便命人重新熬一碗。
有一次，我疼得咬破了舌頭，求他不要再灌。
他說，顧明昭，你為了博取憐惜，真是什麼手段都使得出來。
裴硯垂眸看向懷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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