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玄幽穀的藥囊被搜了出來。
它藏在謝清婉寢殿的暗格裡，與染血的帕子和遊醫留下的藥方放在一起。
藥囊角落繡著一朵歪斜的海棠。
那是我第一次學刺繡時，照著公主寢殿外的花樹繡下的。
裴硯曾笑了我整整一日。
後來他出征，我還是把藥囊係在了他腰間。
謝清婉被押進殿中時，仍穿著皇後的鳳袍。
她看見桌上的證物，便知道再也瞞不住了。
“是我拿走了藥囊。”
“也是我告訴你，顧明昭丟下你回了皇宮。”
裴硯坐在陰影裡，手中握著那塊染血的帕子。
“封後宴上的曲子，是你安排的？”
“是。”
“長命鎖、炭盆和獵犬呢？”
“都是我。”
謝清婉笑了起來，眼中卻滿是淚。
“可裴硯，你憑什麼隻恨我？”
“我讓她彈琴，是你命她繼續。”
“我誣陷她推我，是你親手踩碎她的手。”
“我放出獵犬，也是你站在城樓上看她受儘羞辱。”
“我騙了你，可每一次選擇相信我的人都是你。”
裴硯手中的帕子被攥得變形。
謝清婉捂住尚未顯懷的小腹。
“你若殺我，這個孩子也活不了。”
“你以為顧明昭救下我的孩子，就會重新愛你嗎？”
“她隻是比我們都清醒。”
“她不肯讓一個尚未出生的孩子，替父母償還罪孽。”
謝清婉一步步走近禦案。
“裴硯，你恨顧氏牽連無辜，卻把同樣的事做在自己孩子身上。”
“你和你最憎恨的人，究竟有什麼不同？”
裴硯抬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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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他眼底閃過的殺意讓滿殿宮人噤若寒蟬。
“來人。”
“廢去謝氏後位，謝家參與謀逆與欺君者，一律下獄候審。”
謝清婉尖聲喊道：“那你的孩子呢？”
裴硯沒有回答。
我扶著宮女的手走進殿中。
同命引隻能給我短暫的清醒，每走一步，雙腿都像踩在棉絮上。
謝清婉看見我，臉上的恨意再也遮不住。
“顧明昭，你又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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