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裴硯沒有答應。
他召集天下名醫，懸賞萬金尋找解蠱之法。
皇榜從長安貼到邊塞，每日都有醫者進宮，又每日有人搖頭離開。
遊醫說，同命引隻能維持半月。
期限一到，我仍會死。
裴硯便每日剖開傷口，以心頭血入藥。
他的臉色越來越差，朝服之下全是未愈的傷口。
我清醒的時間卻越來越短。
有時睜開眼是清晨。
再睜開眼，窗外已經落滿暮色。
每次醒來，裴硯都坐在床邊。
奏折堆滿桌案，他卻很少翻看。
殿外有大臣長跪不起。
“陛下已經九日未曾臨朝。”
“北境兵變，災區缺糧，朝中不可一日無主。”
裴硯頭也不抬。
“交給丞相。”
“可軍權必須由陛下決斷。”
“滾。”
腳步聲漸漸遠去。
我看著他重新割開手腕，把血滴入藥中。
“別再浪費了。”
裴硯的動作沒有停。
“喝完這碗，你會舒服些。”
“我不想喝。”
他握著藥匙的手抖了一下。
從前我不喝，他會捏住我的下頜強行灌入。
如今他隻敢坐在床邊等著。
“昭昭。”
“求你。”
我第一次聽見他用這樣的語氣說話。
那個統領三十萬玄甲軍、踏碎皇城的男人，竟會為了讓我喝一口藥低聲哀求。
我最終還是張開了嘴。
不是因為想活。
隻是因為不願再與他爭。
藥很苦。
我喝下後，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裴硯的眼眶慢慢紅了。
“從前你最怕苦。”
“從前有人哄我。”
我生病時，他會提前在袖中藏一塊蜜餞。
每喝一口藥，他便喂我一小塊。
成婚後的頭幾年，他再忙也會親自守著我喝完。
後來他不再帶蜜餞，隻讓侍衛按住我的手腳。
最先改變的從來不是藥的味道。
隻是那個願意哄我的人，終於不願再愛我。
他像是被這句話刺中，許久沒有出聲。
夜裡，邊關急報送入寢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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