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著破掉的相框，整個人慢慢蹲下去。
我去玄關拿外套。
許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啞得厲害：“你真的連一點舊情都不留了嗎？”
我把外套搭在臂彎裡。
門口的智能鎖屏幕還亮著，昨晚刪除她權限後的記錄清清楚楚。
我沒有回頭。
“你先把錢還了。”
門關上時，她壓抑的哭聲被隔在屋裡。
電梯裡，程野看了我好幾次。
我知道他想說什麼。
我也知道自己現在看起來很冷。
可我心裡那團火一直沒滅。
它燒了一夜，燒到現在，隻剩下一個清楚的念頭。
這筆賬要追回來。
賀川那張裝深情的臉，也該撕到底。
許棠五點前發來的還款方案，隻有三頁。
第一頁寫她先拿出名下存款二十萬。
第二頁寫她父母願意替她墊付三十萬。
第三頁寫剩餘部分分十二個月還清。
賀川的名字，一次都沒出現。
我把文件看完，放到桌上。
法務問：“接受嗎？”
“不接受。”
他點頭，在電腦上改函件。
助理把一份新材料遞給我：“靳總，賀川那邊也有動作。他下午給我們發了一份聲明。”
我接過來。
聲明寫得很乾淨。
賀川承認收過許棠的錢，但表示雙方屬於多年朋友之間的臨時互助，款項由許棠主動支付，未形成明確借貸約定。他還特意強調，他不知道資金來源涉及婚禮預算。
最後一段，他說自己在婚禮當天隻是想送許棠一句祝福，靳南洲無端動手，給他造成了身體和名譽損害。
程野在旁邊看完，直接罵出聲。
“他還挺會寫。”
我沒說話，把聲明翻到最後。
下麵附了幾張聊天截圖。
賀川截得很巧。
許棠說：【你別撐著了，我幫你。】
許棠說：【不用還那麼急，我不想看你出事。】
許棠說：【南洲不會查這些，他很信我。】
最後一句像一把鈍刀，沒捅穿，卻足夠疼。
助理小心地看了我一眼。
我把紙放回桌上。
“發給許棠。”
法務提醒：“現在發過去，她可能會情緒失控。”
“她該看。”
消息發出後不到十分鐘，許棠電話打進來。
我沒有接。
她連續打了七個。
第八個打到程野那裡。
程野開了免提。
許棠的聲音抖得厲害：“程野，賀川那份聲明是假的，他截聊天記錄！你讓南洲接電話，我要跟他說！”
程野看我。
我伸手接過手機。
許棠聽見我的呼吸聲，立刻哭了。
“南洲，他騙你。他明明知道那是婚禮錢，我跟他說過的。”
“拿證據。”
“我有聊天記錄，我去找他，我讓他承認。”
我拿起車鑰匙：“地址發我。”
她愣了一下。
“你要來？”
“你一個人去，他會繼續推。”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隨後她低聲說：“川行文化。”
川行文化租在一棟老寫字樓裡。
樓下前台的燈壞了一盞，電梯裡貼著催租通知。
我到的時候，許棠已經站在公司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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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臉上沒化妝，頭發隻隨便紮了起來，和昨天那個在婚禮現場哭著求我別鬨的新娘，隔了一層灰撲撲的現實。
她手裡拿著手機，屏幕停在和賀川的聊天頁麵。
看到我，她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
“南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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