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爸爸忙昏頭了,我還以為你已經在車上了。"
媽媽一邊罵,一邊搶過手機。
"都怪你爸這個粗心鬼!不過我們這會兒已經快到家了,你自己打個車回來吧。"
我看著傾盆而下的大雨,眼前蒙上了一層水霧,漸漸模糊了視線。
一輛車四個人,連少了個人都沒有發現。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在這個家已經開始變得透明。
新建的高鐵站在郊區,打車特別難。
直到天黑透了,我才攔下一輛剛送完客的出租車。
司機看我渾身濕透,從儲物箱拿了一條毛巾給我。
"小姑娘擦擦吧,別感冒了。"
"這高鐵站最難打車了,你怎麼不讓家裡人來接你呢?"
我眼眶又濕潤了起來,隻是落寞地搖了搖頭。
他們來接了。
隻不過,不是接我。
回家的路上,我刷到了爸爸的朋友圈。
【老餘你可以放心了,我們的女兒特別爭氣。】
我指尖不自主地攥緊手機,心裡像破了個洞似的。
配圖是一張四個人在高鐵站外的合照。
俞聲靠在寂修岩身側,抱著一束張揚熱烈的向日葵,這是她最喜歡的花。
沒有我的。
或者說,一開始就沒給我準備。
俞聲是爸爸戰友的女兒,戰友犧牲後,爸爸把她接回了家。
為了讓她適應,最好的東西都給了她。
漸漸地,連我這個親女兒也比不上了。
我走進家門,大家已經在吃飯後水果了。
喧鬨的氛圍,像極了一家人。
爸爸給俞聲挖了一大塊西瓜芯。
"聲聲,你吃這塊,特別甜,我讓阿姨早早就給你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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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修岩貼心地給她剝好荔枝,放進碗裡。
"聲聲,這段時間辛苦了,多吃點補補。"
不知何時起,最甜的西瓜芯,剝好的荔枝,再也沒有出現在我的碗裡過。
俞聲起身,朝我走來。
她接過我的行李,拉著我往餐桌去。
邊走邊說,"江萊,都怪我走太快了,你別生氣。"
我攥緊了心口,腳像灌了鉛一樣,一步都走不了。
我甩開了她的手。
上樓時,身後傳來爸爸的聲音。
"聲聲,你別往心裡去。"
"蠻蠻就是被我們慣壞了,她要是有你半點懂事就好了。"
我用儘最後的力氣關上了房門,身上早已滾燙。
淋雨的後遺症讓我發了高燒,可直到深夜,也沒有任何人來問過我。
有沒有著涼,肚子餓不餓?
手機突然亮了屏,彈出來一條消息。
我心底升起微弱的期待。
【蠻蠻,你爸爸說得對,是我們太溺愛你了。】
【從明天起,我們會把你的生活費停掉。】
【你和俞聲好好學學,否則等你去了大學,我們怎麼放心。】
最後的期待也碎的徹底。
我蹲坐在地上,像一塊被抽乾水分的海綿,突然失去了所有鬨的力氣。
第二天一大早,樓下的聲音吵醒了我。
我迷迷糊糊地爬起來看。
寂修岩穿戴整齊地在下麵坐著。
看見我,他招手。
"蠻蠻,今天畢業典禮,你怎麼還沒收拾呢?"
我燒得迷迷糊糊,根本沒看班級群的消息。
不等我回答,俞聲已經從房間裡出來了。
她身上穿的那件禮服,是我提前半年就開始自己親手學著製作的。
用了小兔子和小狐狸的刺繡圖案。
和寂修岩身上穿的,是情侶款。
簡單的兩件禮服,我卻不知道紮穿了多少次手指。
俞聲穿著禮服,局促地攥著裙角。
"蠻蠻,我很喜歡這個……阿姨說我穿著很好看。"
"但如果你不願意,我現在就脫下來還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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