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米粒還沒有回來。
周老師看懂了我的動作，伸手將門上那塊木牌翻成了「暫時休息」。
我瞪他。
我說：「你不能一來就影響我做生意。」
他耳根仍紅，唇邊卻有一點壓不住的笑。
男人回答：「隻申請三分鐘。」
我還沒說話，他又把我抱住。
這回不再問了。
後來米粒回來，看見木牌，站在門口認真研究了半天。
她進屋以後，先看我，又看周老師。
米粒把送花單放到桌上，慢慢說道：「我才出去二十分鐘，我們店就開始實行三分鐘休息製了？」
我拿了一顆櫻桃塞給她。
她嚼完，點了點頭。
米粒說道：「確實甜，難怪。」
戀愛以後，婚禮籌備照常。
周老師不會把所有活都攬過去，也不會替我與客人談花藝。
我出設計，他做現場協調。
有時意見不同，我們便坐下來改。
他擔心迎賓區的燈串線路太長，我覺得藏線以後很好看。最後請專業電工看了現場，將電源移到更安全的位置，我們誰也沒硬拗。
程老師看著我們一邊量尺寸一邊爭論，笑得很滿意。
老人說道：「挺好。年輕人談戀愛，也不能隻顧著點頭。」
夏老師從旁邊走過，涼涼地補了一句：「你年輕時倒是不愛點頭。婚禮不辦，旅行不去，買洗衣機也要先研究兩個月。」
程老師立刻轉身解釋。
他越解釋，夏老師列得越多。
我和周老師趁兩人說話，悄悄將場地修改圖收起來。
他靠近我耳邊，小聲說道：「以後你想買什麼，我們別研究太久。」
我抬頭看他：「那也不能什麼都買。」
他認真點頭：「先問你，研究到什麼時候。」
我沒忍住，又笑了。
婚禮前十天，天氣預報開始變得不太樂觀。
原本預計的晴天，逐漸變成多雲，又變成陣雨。
我們合同裡有雨備方案。
社區文化館就在院子斜對麵，一樓大廳提前做了預留。若雨不大，儀式留在梧桐樹下，賓客進屋用餐；若有持續降雨，儀式全部轉入文化館。
我擔心的不是有沒有地方躲雨。
是花。
院中花架與文化館空間不同。原有方案若直接搬過去，會顯得又擠又空，賓客也容易擋住新人。
我連著兩晚修改設計。
第三晚，周老師下課回來，發現花店燈還亮著。
他進門時，我正在地上排花筒。
工作台放不下，我隻能把模擬擺放的木塊擺在地麵，用紙卷代替花材。
他站在門邊看了一會兒，沒有貿然幫忙。
周老師問我，文化館有沒有最新的平麵圖。
我指了指桌上。
他拿起來看，又蹲到我旁邊，將一隻木塊往外移。
男人說道：「如果儀式放在窗前，白天自然光應該比頂燈好。觀禮區從橫排改成兩側，通道也能寬一些。」
我看了看他的調整。
確實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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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圍著地上的木塊忙到十點。
他去隔壁買了兩份粥，我坐在門檻上喝。
老街安靜下來，路燈照著濕漉漉的地麵。剛才落過一陣短雨，雨水順著屋簷慢慢滴。
周老師坐在我旁邊，把自己外套披到我肩上。
我低頭看了看袖口。
上麵沾了一點花葉碎屑。
我說道：「你的衣服以後大概總要有葉子。」
他笑著回答：「沒關係。」
我問他，今天學生有沒有起哄。
他舀粥的動作停了一下。
周老師坦白：「有。」
我立刻來了精神，讓他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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