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也沒立刻走。
最後，是我把他的衣領理好，讓他早點回去睡覺。
周老師站在門外，認真說道：「明天見。」
我關門以後，靠著門板笑了很久。
手機亮起來。
是他發來的天氣預報。
明日小雨，氣溫二十一度。
下麵還跟著一句：
早餐七點到，男朋友九點到。
我回他：「男朋友可以提前。」
那邊很快顯示正在輸入。
兩分鐘以後，他回複：
收到。
婚禮當天，雨比預報來得更早。
淩晨四點，我去花市取最後一批月季。
周老師開車，米粒坐後座，抱著保溫杯打瞌睡。
天還沒有亮，批發市場已經忙起來。卡車尾門打開，一桶桶花搬下來，水滴順著塑料膜落到地上。
我們確認花量，將預訂好的花材裝車。
到六點，風開始變大。
七點，社區發來提醒，預計上午有短時強降雨，不建議在院中架設臨時棚。
我站在書屋門口，看著剛剛打開的幾朵月季。
程老師正在屋裡整理領帶。
夏老師還沒化妝，披著一件淺色開衫出來，問我是不是不能在院裡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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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文化館方向。
我說道：「可以辦，隻是換個地方。我們現在搬過去，八點以前開始布置。」
老人有些遺憾地看向梧桐樹。
周老師走到他身旁，把備選平麵圖展開。
他沒有說「下雨更浪漫」這種哄人的話，隻告訴程老師，新場地的窗很大，花會擺在窗邊，照片仍能拍得好看。
夏老師先點了頭。
她伸手拍了拍老伴的手背。
夏老師說道：「人都在，花也在。你別板著臉，看起來真像要去開會。」
程老師終於笑起來。
我們開始轉場。
花架拆成幾段，由搬運人員裝車，專業電工撤去院中燈串。米粒與兩個學生先去文化館鋪桌布，我負責花材與現場調整。
周老師來回聯係賓客，告訴他們入口更改，也安排腿腳不便的老人從文化館側門進入。
沒有人閒著。
雨落下來時，我們剛把最後幾桶花搬進室內。
一桶月季在運輸途中壓斷了好幾枝，迎賓台的主花不夠。
米粒蹲在桶邊，神情有些著急。
她問我，要不要臨時去另一家花店買。
我看了看斷枝，又看了看長桌上的小玻璃杯。
花頭都很好，隻是杆短。
我讓她把長花枝留給儀式區，短枝拆開，做成低矮小花組。
一個大的迎賓花台，改成十幾隻高低不同的小瓶。
程老師年輕時的照片放在中間，花圍在照片邊上。
效果比原來還輕盈一些。
九點，雨大起來。
水順著文化館門口的台階往下流，玻璃窗被打得模糊。我們把儀式花架向內移了半米，留出靠窗位置，免得花瓣蹭到濕氣。
我調整最後一束花時，左手被一截枝刺劃破。
周老師正好經過，立刻把消毒用品拿來。
傷口不大。
他替我貼創可貼，神情卻比備公開課還認真。
我低聲告訴他，平時常有這種事。
他看著我的手指，輕聲回答：「我知道。但今天看見了，還是想給你貼好。」
我沒再逞強。
他貼完以後，把剪刀放回我右手邊，又拿走地上的空花桶。
沒有趁機不許我繼續工作。
到十點半，賓客陸續到齊。
文化館原本有些空的大堂，被花、舊照片與一排排小燈填得溫暖。雨在窗外流，室內的月季剛好開到最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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