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念是一個特別讓人心疼的孩子，從高一開始，就一直在兼職，經常在操場撿礦泉水瓶，她跟我說過，要攢錢做臉上的手術，不想給你們添負擔。”
“每天在食堂，吃的都是最便宜的白饅頭，她和沈諾諾是雙胞胎，可卻比諾諾瘦了二十斤，連個子都矮了一截。”
“還.....經常被人欺負，書包課本永遠是臟的，校服上經常有臟水。”
“有一次被關在廁所一整天，同學們還會給她起侮辱性的外號。”
“我打電話跟您溝通過這事，您還記得嗎？”
媽媽和爸爸的臉色都發白。
那次，我要轉學。
但沈諾諾說不想和姐姐分開，他們沒同意。
“一個巴掌拍不響，沈念念，你多找找自己的原因。”
爸爸想起來，當時他好像是這樣說的。
他應該知道的，原因就是，那個天生的、黑色的胎記。
所以女兒努力攢錢，他們卻用這筆錢給沈諾諾做了手術。
女兒靠自己，考了狀元，考上東大，他們卻以為她考上的是平平無奇的東大。
要她陪妹妹複讀一年。
媽媽忍不住流了淚，她突然意識到，自己錯過了很多很多。
“我的女兒，竟然考了狀元......”
“她竟然吃了這麼多苦......”
辦公室安靜了很久。
妹妹站在門口，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不安。
媽媽轉過頭看著她。
“諾諾，你為什麼不說？你姐姐跟你說過她在學校被欺負，你為什麼提醒我們？”
妹妹咬著嘴唇，半天才憋出一句：
“她自己不討人喜歡，怪我嗎？”
媽媽猛地看著她，好像不認識這個女兒。
爸爸也神情憤怒，高高揚起了手。
“你們是她爸爸媽媽，連你們都不在乎，還指望我管她嗎？”
妹妹委屈地衝著他們喊了出來。
爸爸的手瞬間頹然放下。
媽媽也隻能無力地擦著眼淚。
但這一切，我已經不知道了。
在學校附近旅館住了兩天，今天我正式申請好了提前入學報道和勤工儉學的手續。
到學校門口，已經貼滿了迎新的橫幅。
“幾號樓的，學妹，歡迎，我幫你拿行李吧。”
沒等我反應過來，就有一個學姐接走了我的行李。
她的笑容太自然了，自然到我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以前在學校，同學看到我臉上的胎記，要麼躲開，要麼嘲笑。
這個學姐就站在我對麵，笑眯眯地看著我，像看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人。
我小聲報了宿舍樓號，她接過我手裡的行李箱。
邊走邊跟我介紹學校食堂哪個窗口好吃，圖書館幾點關門。
路過操場的時候，她指著遠處一隻小黃狗說：
“喏，那是我們學長。”
給我逗得哈哈大笑。
宿舍是四人間，其他三個室友都還沒到。
學姐特地帶我去見了宿管阿姨。
“寶貝，現在入住的少，晚上害怕就找阿姨啊。”
就連爸媽，都沒叫過我寶貝。
我眼睛一酸，強忍著點了點頭。
安頓下來的第三天，輔導員王老師找我談話。
她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知性，溫柔。
“沈念念，我看了你的檔案。高考成績很漂亮，華大在你們省隻錄了兩個人，你是其中一個”
她翻開一個文件夾，從裡麵抽出一張表。
“你想申請助學貸款是吧？填了表就可以了。”
“這麼簡單嗎？”
本以為要一番折騰的我，茫然地看著她。
“是啊，政策很好的。”
她溫柔笑了笑。
“謝謝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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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紅了眼睛。
她站起來，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沒事的，勤工儉學的項目也幫你找好了，圖書館整理歸檔，明天就去報道吧。”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走廊儘頭的窗戶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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