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些死士原本藏在各州軍中。
若逐一搜捕，至少需要半年。
蕭既明為了完成最後一局，親手把他們全部召到了糧倉附近。
山下響起號角。
鎮北軍從東西兩側合圍。
死士很快潰敗。
蕭既明卻仍不肯認輸。
他奪過火把，撲向埋在棋台下的引線。
“就算糧倉裡的火藥被換了，這裡還有！”
火焰碰到引線。
沒有爆炸。
隻有一股潮濕的白煙冒出來。
蕭既明呆住。
我走到他麵前。
“你在糧倉下麵埋火藥時，為什麼要把多餘的火藥藏在琅琊台？”
他咬緊牙關。
“因為這裡是你最在意的地方。”
“錯了。”
十年前的琅琊台，隻是我教過學生的一間舊書院。
真正在意過去的人，是蕭既明。
他舍不得毀掉棋譜，也舍不得真的炸毀琅琊台。
所以他將火藥分開存放，準備在我認輸後再撤掉這裡的引線。
“一個連自己都騙不過的人。”
我看著他。
“怎麼騙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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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既明突然拔出匕首。
他沒有刺向我。
而是刺向自己的胸口。
裴照川一腳踢飛匕首，將他按倒在地。
“想死？”
“沒那麼容易。”
蕭既明瘋狂掙紮。
“放開我！”
“晏辭秋，你憑什麼贏？”
“我籌謀十年，控製八王，掌握禁軍，連皇帝都在我手中！”
“因為你隻看見別人能為你做什麼。”
我拾起地上的半枚棋子。
“所以你沒想過，霍亂天下以後，還有誰願意站在你身邊。”
蕭既明環顧四周。
八王舍棄了他。
馮堅指認了他。
舊部交出了他的調兵令。
就連跟隨多年的死士統領，也是玄策司安插的人。
他籌謀十年，最後真的隻剩下自己。
被救出的八王家眷陸續走出糧倉。
幾名孩子縮在母親懷裡，驚恐地看著他。
蕭既明曾經說，這些人都是可以犧牲的棋子。
如今他們活著。
他的局卻已經死了。
裴照川給蕭既明戴上鐐銬。
我走下琅琊台時，腿忽然有些發軟。
連續數日奔波與推演，舊疾終究還是犯了。
裴照川接住我。
“辭秋？”
我咳出一口血。
他臉色瞬間白了。
“軍醫！”
“別喊。”
我靠在他懷裡。
“隻是有一點累。”
他將我抱起來。
“以後不許再算了。”
“那得看你每個月給多少黃金。”
“都給你。”
21
蕭既明被押回京城時，沿途站滿了從北境返回的百姓。
沒有人朝他扔石頭。
也沒有人咒罵。
他們隻是牽著孩子，趕著牛車，從囚車兩側沉默經過。
被他放棄的兩座空城重新升起炊煙。
黑風峽中的屍骨被一具具收殮。
北狄失去糧草，又得知八王倒台，隻能退出幽雲。
蕭既明隔著囚車，看見鎮北軍重新駐守邊關。
他苦心製造的混亂，正在一點點恢複原狀。
回京之後，蕭承熙沒有秘密處死他。
審判設在九闕台。
八王、馮堅以及參與構陷裴家的官員全部到場。
鎮北王府男丁曾經跪過的刑台，如今成了審判謀逆之人的地方。
蕭既明拒不認罪。
“成王敗寇。”
“若贏的是我，今日跪在這裡的就是你們。”
蕭承熙冷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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