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說了。
丈夫剛死，我這個妻子也不能濃妝豔抹。
我換了一件素色的衣服，頭上隻戴了一支玉簪跟傳旨公公進了昭明殿。
這不是我第一次進宮，也不是第一次見聖上。
也就在半年前，皇後娘娘舉辦了賞花宴。
聖上剛來沒坐一會兒就離席了。
我借口更衣跟了出去，在聖上的必經之路上蹲守。
為了這小小的偶遇我準備了三年。
我裝作認真的樣子低頭賞花，在他的角度看來不知是花嬌還是人更嬌。
我的聽力很好，察覺到他走近了，一轉身果然撞了個滿懷。
這樣的伎倆他後宮的嬪妃肯定沒少做。
但我不一樣，我是外臣的妻子。
我驚慌地看他一眼就推開他跪在地上請罪。
「你是？」
聖上已經四十歲了，自身精力的流失反倒讓他更喜歡年輕的女子，近幾年宮裡受寵的都是新進宮的小宮嬪。
我的容貌跟她們相比隻會更勝一籌。
美貌是武器，我從來不吝嗇使用它。
「臣妾是楚將軍之妻趙氏。」
隻是一麵不足以讓他打破禁錮搶奪臣妻。
從那以後我再沒進過宮。
聖上坐在高高的金鑾殿俯瞰螻蟻一般的眾生。
「楚衛可有舊疾？」
聽到丈夫的名字，我即使強作鎮定聲音中也有一絲哽咽。
「不曾。」
「你可知楚衛將勝之際下令撤兵給我大齊帶來多大的傷亡，我都有理由懷疑他通敵叛國。」
我不能忍受忠君愛國的丈夫為國捐軀之後還要被扣上通敵叛國的帽子。
抬起頭直視高高在上的聖上。
「楚衛不可能做對不起大齊的事，他不會置我於不顧。」
「他一直想要一個孩子，就是他不顧及我也不會讓自己未出世的孩子沒了性命。」
「聖上不該懷疑一個為國捐軀的將士的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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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柔弱的女子在外人眼裡都不敢大聲說話，現在卻為了自己的丈夫據理力爭。
他當然知道楚衛不可能通敵叛國。
不管是問話還是撫慰將士遺孀，都應該是皇後的職責，再不濟還有刑部大理寺，現在他卻要親自見我。
是楚衛真的那麼重要，還是他有了什麼不該有的想法恐怕他自己也不知道吧。
「具體情況朕會派人調查，你就先在宮裡住幾天。」
我被安排在聖上的寢殿旁邊住著，不知道聖上是出於什麼目的給我安排的住所。
皇宮沒有秘密。
第二天我就被皇後單獨召見了。
皇後看我的眼神充滿了厭惡。
「你有沒有廉恥之心，楚將軍屍骨未寒你就找好了下家？」
「果然跟你那個娘一樣。」
她千不該萬不該提到我娘。
「我娘？你沒有資格提我娘。」
皇後的女兒，那個看中我爹的公主，才是真正不知廉恥的人。
明知道我爹已有妻室還哭著鬨著非要嫁給他。
皇後多疼她唯一的女兒啊。
買通我娘身邊的侍女在她飯菜中下了毒。
我娘死了，沒有人為她做主，我爹歡天喜地地迎娶公主。
為了不礙公主的眼，甚至不讓我娘入祖墳，絲毫不顧兩人十幾年的情分。
我精挑細選選中了我能嫁的最高身份的陳衡陽。
早早地把自己嫁出去一是為了報仇，二是為了離開那個家，否則我娘死後下一個死的就是我了。
多少次進宮皇後都看我不順眼，但那時候楚衛深受重用，手握兵權她對我奈何不得。
我娘臨死前說，「不要怨恨你爹，也不要想著給我報仇，娘這輩子隻有你這一個女兒，你過得幸福比什麼都好，找個愛你的人不要步娘的後塵。」
陳衡陽說要娶我的時候說愛我的時候，我有想過放下仇恨好好生活。
畢竟我的仇人是我遙不可及的龐然大物，我連見她一麵都困難，談何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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