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拆線那天，醫生給我潑了一盆冷水。
“恢複得不錯，但你肩關節已經反複損傷。以後可以做動作訓練，高頻率高空墜落最好避免，尤其不能再靠左肩卸力。”
我問：“五米以內呢？”
醫生看了我一眼：“你是不是覺得換個高度，肩膀就不是自己的了？”
我沒敢說話。
走出診室後，我坐在樓梯間發了很久的呆。
西北電影裡，我試鏡的角色有三場高空戲。其中一場要從城牆翻下，抓住懸掛的繩索蕩進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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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整個角色最出彩的鏡頭。
我好不容易擁有自己的臉和名字，身體卻先告訴我，來不及了。
我給導演寫了一封很長的郵件，主動退出角色，也願意放棄團隊名額。
發送鍵還沒按下，手機被程野抽走。
“誰允許你替劇組做決定？”
“醫生說我不能再頻繁高墜。”
“所以呢？”
“所以我拍不了原來的動作。”
程野拉開椅子，在我旁邊坐下，把一疊重新裝訂的劇本放到我腿上。
城牆墜落被改成貼牆追逐。角色利用繩索和狹窄地形反殺敵人，不需要大幅度肩部承重，鏡頭卻比單純跳下來更有記憶點。
另外兩場高空戲，一場拆成近景和替身遠景，一場改為機關塌陷後的地麵搏鬥。
“這是......”
“你手術那天，導演就讓我們重新設計了。”
“為什麼？”
“因為他看中的是你設計動作的腦子，不是你能從幾樓往下跳。”
程野翻到角色頁，點了點演員欄。
我的名字還在那裡。
導演甚至保留了我原本的角色定妝照，隻把左肩的動作路線全部標紅重做。沒有人催我證明自己還能跳，也沒有人把我的傷當成拖累進度的罪證。
後麵又多了一行：聯合動作設計。
我鼻子突然有點酸。
從前隻要我說做不到，顧沉就會告訴我林棲月可以等、劇組不能等、所有人的損失我賠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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