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西北的第一場風，差點把我吹回機場。
程野站在出口接我，外套被吹得獵獵作響。他接過行李，看了一眼我還沒完全恢複的左肩。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機票不能退。”
“放心，劇組報銷。”
“那不後悔了。”
他笑了一聲，把最輕的背包留給我。
到片場後，我沒有先去看自己的房間，而是和程野檢查所有威亞設備。
這是我們新流程的第一步。器械進場編號，每次使用前雙人複核，鎖扣和繩索一旦離開監控區域，就必須重新拆封檢查。每位演員和替身都要親自確認當天動作，不允許經紀人代簽。
有人嫌麻煩，程野直接把我三年前的檢查片貼在安全室門口，旁邊寫著一行字：省下的十分鐘，可能要用一輩子償還。
從那以後，沒人再抱怨。
開機第三天，要拍女主角從城牆邊緣被拉回來的戲。
高度隻有兩米，下麵鋪了三層軟墊，按理說風險很低。
我按照清單檢查主鎖，手指卻摸到連接軸上一道新鮮磨痕。
像被人用工具強行撬過。
我沒有聲張，隻借口演員走位有問題，讓所有人退出安全區，又給程野遞了個暫停手勢。
他看見後立刻清場封鎖器械。
拆開鎖扣，裡麵的彈簧已經被換成了劣質零件。表麵看不出問題，一旦持續受力超過五秒，就會自動彈開。
我們繼續檢查備用設備，發現第二隻鎖扣也被動過手腳。
如果事故發生，所有人都會認為是程野團隊檢查失誤。
更嚴重的是，當天上威亞的女演員已經懷孕兩個月，隻是尚未對外公布。鎖扣一旦失效，即使軟墊接住她，也可能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
女演員得知後臉都白了，捂著小腹問：“是衝我來的嗎？”
“現在還不能確定。”我讓助理先送她回房車，“今天不用你冒險，我們會處理。”
這句話出口時，我忽然想起三年前受傷的自己。
如果那時也有人先讓我離開危險區，後麵的一切或許都不會發生。
程野調取監控，發現昨晚器械區斷電七分鐘。
斷電前，一個戴口罩的場務推著道具車經過；恢複供電後，他的車上少了一隻工具箱。可那人入組手續齊全，甚至有資深場務的推薦信。
我們沒有立即抓人，而是換上完好器械，在鎖扣上做了隱蔽記號，故意宣布下午繼續拍攝。
導演配合我們清空演員，隻留下穿戲服的假人。程野守在監控死角，我則拿著檢查表站在器械台旁，裝作還沒發現問題。
那人果然再次靠近安全區。
他先試探著問我幾點開拍，又趁大家轉場，把手伸向副鎖扣。工具剛碰到連接軸，提前埋伏的保安便衝出來將他按在地上。
他的工具箱裡有同規格彈簧、鉗子、一次性手套，還有周曼轉給他的二十萬元記錄。
警方連夜趕到。
麵對轉賬截圖，那人很快承認，有人要求他製造一場“因檢查疏忽造成的意外”。不需要鬨出人命，隻要傷者起訴程野團隊，讓我們再也接不到項目。
周曼已經被采取強製措施，這筆錢卻來自林棲月工作室注銷前轉出的一筆公關備用金。
消息傳回城裡，林棲月仍然否認知情，聲稱錢款由周曼全權管理。
可這一次，沒有顧沉替她壓下證據，也沒有投資方急著替她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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