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盛一直沒說話。他腰間掛著的，正是我昨天送他的那個青竹荷包。
“大公子不怕得罪夫人嗎？”我打破沉默。
容盛看著我，眼神裡有一種我看不懂的深沉。
“羽淩，我若怕她，這府裡就沒有你容身的地方了。”
半個時辰後，我們到了莊子。
老侯爺正在暖閣裡烤火。聽完容盛的稟報，他一腳踹翻了炭盆。
“混賬東西！她當我是死人嗎？羽淩她爹救過我的命，她要把羽淩往火坑裡推！”
老侯爺劇烈咳嗽起來。
我趕緊上前替他順氣：“侯爺息怒，羽淩不嫁就是了。”
老侯爺反手抓住我的手腕，看著容盛。
“容盛，你去套車，我今天就回府，把那個毒婦休了！”
“父親。”容盛突然一撩衣擺，端端正正地跪在了地上。
老侯爺愣住了。
容盛抬起頭，語氣極其平靜。
“父親，兒子求娶羽淩。”
整個暖閣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炭火劈啪的爆裂聲。
我震驚地看著容盛的側臉。
老侯爺也驚得忘了咳嗽：“你說什麼？你要娶羽淩？”
“是。”容盛脊背挺直，“兒子心悅羽淩已久。她若嫁給別人，兒子不放心。求父親成全。”
老侯爺皺起眉：“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母親一直想給你找個名門閨秀……”
“那不是我的母親，那是容霖的母親。”容盛打斷他，“兒子隻要羽淩。”
老侯爺沉默了很久。
他轉頭看向我：“丫頭，你願意嗎？容盛這孩子話少，但他從不騙人。”
我看著跪在地上的容盛。
他沒有回頭，但我看到他藏在袖子裡的手握成了拳頭，指節泛著白。
他在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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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一直對我溫柔以待、默默護著我的長兄，在拿他的下半輩子替我解圍。
“我願意。”我輕聲說。
容盛的肩膀明顯鬆弛下來。
老侯爺長歎一聲，走到書桌前。
“也罷。你們自小相識，知根知底。我今天就寫下婚書，蓋上我的私章。
我看府裡誰敢動你分毫！”
拿到婚書的那一刻，我突然覺得這五年來的漂泊，終於有了儘頭。
回到侯府時，已經是第三天清晨。
剛進大門，就看見院子裡停著一頂破舊的小轎。
趙麻子帶著幾個家丁，正大喇喇地站在院中。
容夫人站在台階上，冷著臉吩咐下人：“去把宋小姐綁出來。誤了吉時，你們擔待得起嗎？”
10
幾個婆子氣勢洶洶地朝我的院子走去。
“住手！”
一聲怒喝從後院傳來。
容霖連外衣都沒穿好，披頭散發地衝了出來。
他臉色蒼白，顯然還在病中，但手裡卻抄著一根木棍。
他衝到院子中央，一棍子砸在趙麻子帶來的小轎上。
轎杠應聲斷裂。
“容霖！你瘋了？”容夫人大驚失色。
趙麻子臉色一沉：“二公子，這可是夫人許的親事。”
“滾你娘的親事！”
容霖指著趙麻子的鼻子破口大罵，“你個打死三個老婆的畜生，也敢來我容府要人？”
他轉頭看著容夫人，眼睛通紅。
“娘，你為什麼要逼她？你明知道我不喜歡她，你乾嘛非要把她往火坑裡推？”
容夫人氣得發抖：“你給我閉嘴！來人，把二少爺拉回去！”
“誰敢動我！”容霖揮舞著木棍，像頭護食的小狼。
他喘著粗氣，大聲喊道：“我不許她嫁給這個爛人！娘，你要是嫌她出身低，大不了我娶她！
我不娶正妻了，我給她平妻之位！”
院子裡鴉雀無聲。
容夫人瞪大了眼睛，仿佛不認識自己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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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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