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走過去站在桌前，看著裴隅：“什麼事。”
裴隅放下咖啡杯，抬頭看了我一眼。
然後將一個東西扔在桌上。
“這東西，你讓跑腿送公司是什麼意思？”
我盯著那顆藍寶石。
“不要了。”
“不要？”裴隅笑了一聲，“你之前為了這條項鏈被周野打得滿地爬都不肯鬆手，現在說不要就不要了？”
“你也說了，那是之前。”
他失憶以來，我第一次這麼平靜地看他。
以前的遷就，是我怕他不肯配合治療。
我怕他煩我，怕他更排斥我。
所以我忍，我讓。
可現在我已經無所謂了。
幾個人都有點愣住了。
裴隅嗤了一聲。
把項鏈拿起來，在指尖轉了轉。
“江歡，你這招以退為進，玩得挺熟練。”
我沒接話。
“裴總，人家可能是想通了，知道攀不上您，乾脆裝個灑脫，給自己留點麵子唄。”
林姝書走到裴隅身邊。
看著那條項鏈，問我：
“不過江小姐，你這條項鏈不要了，能不能送給我啊？我看著挺好看的。”
她衝我笑了笑：“就當是賠給我咯，畢竟上回慶功宴上那碗湯，你不喝就算了，還潑我身上，搞得我挺狼狽的。”
我手指一緊。
那碗湯？
那是我養的荷蘭兔毛球。
“你說可不可惜？”她又湊近半步，“你喂它喂得那麼好，毛色油亮亮的，肉質可結實了，不喝你也別灑呀！”
啪。
我抬起手，一巴掌扇過去。
很脆的一聲。
林姝書愣住了，眼眶瞬間紅了。
裴隅眉頭一皺：
“江歡，你發什麼瘋。”
我甩了甩發麻的手掌。
他失憶之前，我之所以和他這小助理不和，就是因為這事。
隻因那個客戶愛吃野味，她故意把人約到我家裡談生意。
臨時起意，就把我毛球宰了端上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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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戶心情大好，當場簽了八百萬的單。
公司上下歡天喜地。
裴隅剛接手家族生意，這筆單子對他有多重要，我心裡清楚。
我讓他處置林姝書，他沉默了很久，最後隻說了一句：
“歡歡，我陪你重新養一隻。”
那是他第一次沒站我這邊。
那時的他愧疚得眼睛都紅了，我沒法計較。
可現在我不想忍了。
我嫌這巴掌不夠。
“她活該。”
裴隅眼神冷下來：“道歉。”
我沒動。
和他隔著半張桌子僵著。
最後是他先開口：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道歉，今天的事就算了。”
“不然你那個哥再找上你，你就不要來我麵前哭。”
我扯了扯唇。
拿周野來威脅我，似乎成了他最趁手的武器。
從前我確實怕他把我扔給那個人。
可我從來沒有跟他坦白過，周野打我我從來不躲，不是因為我躲不開。
而是因為每次想到醫生說，如果他的記憶能被我“刺激”出一點波瀾，
哪怕是對我的恨意，都比什麼感覺都沒有要好。
所以我讓他看著。
後來我才知道，自己不過是平白挨打了13次，
現在不一樣了。
這一走，我就再也不回來了。
他拿什麼威脅我都沒用了。
我轉身，推開門走了出去。
兜裡手機震了一下，小叔發來的：【東門遊艇】
我剛收起手機，後腦勺猛地一疼。
眼前一黑，整個人往前栽。
膝蓋磕在水泥地上。
有人從後麵拽住我頭發把我翻過來。
“跑什麼？”周野笑了一聲，腳踩住我手腕：“哥在這等你半天了。”
我掙紮著想起來，他一腳踹在我腰上。
我趴在地上，眼前發黑。
血從額頭淌下來，糊住了左眼。
人群讓開一條路。
一雙皮鞋停在我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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