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跪多久都行……你別不要我。”
兒子蹲在石榴樹底下，仰著頭看著門口那個哭了的男人。
小聲說了句：“媽媽，他真的哭了。”
我沒應聲。
他還不明白。
記不記得起來，都不重要了。
因為他把我丟在那個位置上的時候，他已經做出了選擇。
他選了林姝書，選了冷眼旁觀，選了將我交給暴力，選了一遍又一遍地讓我滾，一遍又一遍地拿不配合治療威脅我……
那跟記不記得沒關係，那是他這個人還剩下什麼。
現在他蹲在門檻外麵哭的樣子，跟我那時蹲在病房外麵哭的樣子，一模一樣。
不同的是，他還能記起來，而我什麼都沒忘。
一個有以後，一個沒有了。
裴隅在門口站不住了：“我給你跪下！”
他聲音從手臂後麵透出來，“江歡，我給你跪下了。你，你讓我做什麼都行，你讓我——”
他彎下去，額頭真的磕在了門檻上。
水泥地那麼硬。
他磕了一下又一下。
眼淚滴在灰撲撲的地麵上，濕出深色的圓印子。
“你別不要我，”他額頭抵著門檻，“你以前說過，我忘你多久你都等。你騙我。”
我低頭看著他。
“裴隅……”
他抬起頭，鼻頭全紅了。
“我現在過得很好。”我說。“我老公很好，平安很好，我每天曬太陽看書，什麼都不用想。”
“你也……走出來吧。”
我說完，轉身走回院子。
剛走兩步，就聽見他在後麵抽噎著說了一句話，斷斷續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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