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經的那條路上，跟一輛灰色麵包車並行了一百多米。
截圖右上角有時間戳，車禍前十二分鐘。
“這張照片，”裴隅把截圖推到她麵前，“你告訴我，你們在商量什麼？”
林姝書眼淚掉下來了，大顆大顆的，砸在桌麵上。
“裴總……我就是想讓你別結婚……我太喜歡你了……”
“所以你讓他撞我的車？”
“不是撞你！”林姝書猛地抬頭，“我讓他嚇唬你們，別開那麼快，趕不上吉時就行……誰知道他直接——”
她說到一半，自己咬住了嘴唇。
裴隅看著她。
那個眼神跟之前在醫院看她完全不一樣。
之前是失憶後的淡漠，現在是記起來之後的冷。
“毛球。”他說。
林姝書肩膀一縮。
“是你讓人當街擄走的，故意燉的，不是臨時起意，對吧？”
林姝書的眼淚流得更凶了：“不，不是……是我臨時得知客戶愛吃狗肉，眼下又沒有合適的餐館——”
“那個客戶，我查了。”
“不管他吃沒吃這頓狗肉，一樣會簽約，因為他比我們沒占多少優勢。”
林姝書捂著臉哭出聲，“裴總，您不能這麼說，我是公司的功臣……”
“我知道，”裴隅站起來，椅子腿往後蹭了一截：“就因如此，我沒動你。”
“我怕喊了公司其他員工心。”
“那段時間忙婚禮，我本想等人生大事解決了再回頭收拾你……”
“可她沒等到。”
他走到窗邊，背對著所有人。
“老陳。”
“在。”
“報警。肇事逃逸、故意傷害、非法販賣公民個人信息、偷盜寵物並虐待致死。證據都準備好，今天下午送過去。”
林姝書猛地站起來：“裴隅，你不可以……”
裴隅轉過來看著她：
“你當初看著她被周野打的時候，笑沒笑？”
“你看著她為了我跪在雨裡的時候，笑沒笑？”
林姝書嘴唇張開又合上，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笑沒笑很重要嗎？”
“重要。”裴隅打斷她。“你笑了，我就讓你哭回來。你沒笑——”他停了一下。“我也讓你哭回來。”
林姝書癱回椅子上。
兩隻手撐著桌沿，瑟瑟發抖。
裴隅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了一下。
“周野在哪？”
趙銘跟上來：“城南老廠房，他藏在那邊。”
“走。”
裴隅拉開門走出去，周馳在後麵小聲問：“隅哥，你打算怎麼弄他？”
裴隅拉開車門，坐進後座。
“讓他嘗嘗我女人嘗過的。”他偏過頭看向窗外。“一分不少。”
五年後，南城。
我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曬太陽。
膝蓋上攤著一本翻了一半的小說。
旁邊的小桌上放著半杯檸檬水。
石榴樹底下，一個三歲的小男孩蹲在地上拿樹枝戳螞蟻窩，嘴裡嘟嘟囔囔的。
我翻了一頁書，餘光瞥見院門外站了一個人。
我沒抬頭。
他站了很久。
我老公從屋裡出來，端著一盤切好的西瓜。
他看見門口的人，頓了一下，把盤子放在小桌上，擦了擦手走過去。
“您找誰？”
我抬起頭，合上書。
“裴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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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整個人抖了一下。
“歡歡。”
這是時隔五年，第一次聽他這麼叫我。
聲音生澀，像很久沒跟人說過話。
我衝老公點了一下頭。
他轉身走進屋裡。
裴隅站在門口，目光從我臉上移到石榴樹底下那個小孩身上。
他正拿樹枝在泥巴上畫圈圈，嘴裡哼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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