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曉梅，你現在怎麼什麼都要爭？”
“以前是我讓著，不是你應得。”
她氣得臉都紅了。
“行，你把這些破書守好。等我讀出來，你別求我。”
我淡淡道：“你先把書讀進去，再說讀出來。”
周家送彩禮那天，我特意請了媒婆嬸兒在場。
繼母眼神躲躲閃閃。
我拿出紙筆。
“嬸兒，麻煩您從頭說一遍，我記著啊。”
繼母陰陽怪氣。
“她今天像防賊似的，自己家裡也要記賬。”
我說：“記清楚了，誰也不用防誰。”
媒婆清了清嗓子。
“周家送來三萬八，商量的是八千辦婚事，剩下兩萬二讓小梅帶過去給小兩口過日子。”
繼母立刻打斷。
“先別記死，辦事到處要錢，多花一點少花一點，誰說得準？”
我筆尖沒停。
“多花在哪裡就記在哪裡。”
爸皺眉。
“你妹妹開學趕上你的婚事，錢混在一處，哪兒分得那麼細？”
我抬頭。
“妹妹上學也算我辦婚事？”
繼母說：“家裡錢不夠，先挪一挪，過後再補，能怎麼著？”
“什麼時候補？”
她臉色難看。
“還能少你的？”
我看向媒婆。
“嬸兒，我記得對不對？”
媒婆點頭。
“對，就是這麼說的。”
我又問：“這張清單能給我留一份嗎？”
繼母立刻伸手：“家裡留著不就行了。”
我把紙壓住。
“少了東西，別讓周家以為是我扣下了。”
媒婆看了看眾人，從懷裡又摸出一份。
“本來就有兩份，這份你收好。”
繼母臉黑得像鍋底。
“小梅，做人別太精。還沒出門，就把娘家人得罪完了。”
我把清單折好，放進衣兜。
“我隻記了您答應的事兒，怎麼就得罪您了？”
我出嫁那天，爸和繼母沒有送我。
他們送小麗去縣城住校。
小麗挎著新書包，坐上新自行車，臨走前還衝我笑。
“姐，別板著臉嫁進周家，你還吃虧了不成？”
我說：“我沒板臉，你不用替我高興。”
爸有些尷尬。
“小梅，爸辦完事就趕回來。”
我看著他。
“您真舍不得，就留下。”
他沒留下。
村裡有人議論。
“小梅她爸出來送閨女了？”
另一個人歎氣。
“別等了，一家三口進城去了。”
周家的迎親隊停在門口。
我提著舊箱子，自己走出去。
有人低聲說：“這孩子連個扶著出門的人都沒有。”
我笑了笑。
“我有腿，自己能走。”
周建明從車邊走過來，接過我的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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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子給我，你看著路。”
他聲音不大，卻穩。
我抬頭看他。
上輩子，我和他隻遠遠見過幾次。
那時我以為，他是困住小麗的人。
後來我才知道，困住小麗的，從來不是周家。
是她總覺得，別人欠她一條更好的路。
到了周家，婆婆王淑芬掃了我一眼。
“親家沒來？”
媒婆尷尬地笑。
“學校那邊忙。”
王淑芬沒多說，隻道：“小梅進屋，別站太陽底下。”
敬茶時，有親戚看著我的舊箱子笑。
“小梅真會過日子，周家給了那麼些錢，出門連個新箱子都舍不得買來。”
我剛要開口，王淑芬把茶盞往桌上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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