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不到錢就往我家頭上扣？”
爸立刻賠笑。
“親家母，我不是這個意思。”
王淑芬坐下。
“不用扯別人。錢既然擺到桌上，咱們把前一筆也說了。”
我拿出清單。
“周家送來三萬八，辦婚事八千，剩下兩萬二讓我帶過來。錢呢？”
爸臉色徹底變了。
“家裡還有。”
王淑芬看著媒婆。
“你前天怎麼跟我說的，不是都交給小梅了？”
我接話。
“原來你們不隻是沒給，還替我收過了。”
## ２
繼母急了。
“錢在家裡放著又沒丟。”
王淑芬冷笑。
“那就拿來。”
爸說：“總得等方便的時候。”
我說：“今天就方便，我拿自己的錢，怎麼就得等？”
最後，王淑芬直接叫上媒婆去了陳家。
下午，她拿回來一萬六。
還差六千。
她把欠條拍到桌上。
“簽字。以後別當著人又說早全給了。”
爸臉色鐵青。
繼母哭哭啼啼。
“小梅，你真要逼死娘家人？”
我說：“我隻是讓你們把答應過的事做了，賬目如實記。這就活不下去了？”
王淑芬看我一眼。
“謝完了就長記性。別人嘴上說替你收著，你得知道收到哪兒去了。”
我低聲說：“媽，謝謝您。”
她哼了一聲。
“賬算明白了，就好好過日子。”
周家的地不少。
周建明種菜是一把好手，可一直都是賣給收菜的人。
人家不挑好壞混著拉，價錢壓得死。
我第一次吃他種的蘿卜，甜得發脆。
我問他：“這菜誰種的？”
他說：“我。”
我說：“你還真有點本事。”
他低頭笑。
“種個菜不算什麼。”
我認真看著他。
“別人誇你，你先別急著替別人往回收。”
他愣了愣。
那天晚上，我問他：
“以後我想做點生意，你幫不幫我？”
他問：“你想做什麼？”
“先看看你種的菜。要是真有今天吃的這麼好，光賣給收菜的人，有點可惜。”
第二天一早，我們挑了幾筐菜去縣城早市。
周建明有點不安。
“賣不完怎麼辦？”
我把菜分好。
“先少帶。還沒去，你就先替自己判個賣不完？”
王淑芬站在院門口叮囑。
“頭一回出去，寧可慢點，別短人家分量。”
我笑著說：“知道，媽。”
她轉身進屋，又塞給我兩個饅頭。
“我是怕你們餓著回來，連哭的勁兒都沒有。”
到了早市，有收菜的人過來。
“這些我都收了，給你們省一天事兒。”
我問：“按這個價？”
他報了個低得離譜的數。
我笑笑。
“要不謝謝，我們今天自己賣。”
他嗤了一聲。
“姑娘擺攤不是往這兒一站錢就來了，等曬蔫了，可賣不上這個價。”
我說：“那也得先站一回才知道。”
那天，我們賣得不快。
可每個買菜的人，我都讓他們自己挑。
有人問：“蘿卜空不空？”
我切開一根。
“您看，實的。咱們賣菜不賣運氣。”
有把青菜曬軟了，我單獨放出來。
客人問：“剛才不是說都新鮮，這怎麼軟了？”
我說：“剛曬著了。您看得對，這把單賣，價錢低一點。您要挺實的，挑裡麵。”
周建明小聲問：“不說她都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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