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慌了。
他所謂的“家裡的車”，是借他舅舅替車主開的。
他所謂“縣裡有人”，也是吹的。
小麗站在旁邊，整個人都傻了。
她顫著聲問：“所以你說帶我見的人，說能給我安排的事，也都是假的？”
趙永勝立刻甩鍋。
“我讓你撞人家的棚了嗎？別什麼都賴我。”
警察讓相關人員去做筆錄。
爸又拉我。
“小梅，這是你親妹妹。”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說：
“剛才棚倒的時候，她也知道我是她姐姐。”
那一晚，我坐在被撞塌的大棚前，手裡攥著賠償登記單。
我以為，離開陳家，把自己的賬算清，就能安安穩穩乾點事。
可原來，我不跟小麗爭，她也容不下我過得好。
更讓我沒想到的是。
第二天，爸帶著小麗來了。
不是賠錢。
不是道歉。
而是讓我“體諒一點”。
他說：“她被騙了，書也沒心思讀，你就不能體諒一點？”
我看著滿棚被碾爛的苗，終於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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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世，我若還想活下去，就不能再做那個永遠讓著妹妹的好姐姐。
棚被撞之後，最難的是錢。
賠償要追。
可苗等不起。
師傅看完說：“兩根主杆得換，膜也得補，不能湊合。”
我點頭。
“該換就換，能用的留下清理。修棚單據都收好。”
晚上，我坐在桌邊算賬，手還在抖。
王淑芬把飯碗推到我麵前。
“先吃。”
我說：“今天損失多少，我還沒算清。”
她直接把賬本合上。
“明早算。你現在連手都在抖，還算什麼？”
我低聲說：“棚是我提出來做的，你們把錢拿出來，建明忙了這麼多天……”
話沒說完，眼淚先掉了。
我趕緊低頭。
王淑芬歎了口氣。
“現在委屈了，就哭兩聲，沒人笑你。哭完吃飯，明天還有事。”
她從屋裡拿出一個布包。
“明天讓師傅照原來的量先把賬報來。”
我愣住。
“媽，這錢我不能再拿。”
她瞪我。
“剛才還說要接著乾，怎麼話是說給我們聽的？”
我說：“可這是您攢的。”
她說：“我知道是誰攢的。我們現在是一家人，不分你的我的。”
我鼻子發酸。
她又補一句：“拿多少怎麼花照樣記清楚。我又沒叫你閉著眼往裡扔。”
那天晚上，她塞給我一顆糖。
我看著糖紙，忽然愣住。
東邊那塊地，田埂邊那塊平石頭。
小時候，我總能在那裡撿到一兩顆糖。
乾完活，嘴裡苦得發麻，一顆糖能甜好久。
我一直以為，那是我媽偷偷回來看我了。
王淑芬別過臉。
“以前趕集回來，經過你家東邊那塊地，總往兜裡揣兩顆。”
我怔怔看著她。
“真是您？”
她不自在地說：“幾顆糖又不是什麼大事兒。”
我眼淚掉得更凶。
“可那是我乾完活最盼著的東西。”
她聲音也啞了。
“說什麼？拿幾顆糖叫你記？我一輩子沒幫你把日子過好，幾顆糖有什麼好說的。”
我低聲叫她。
“媽。”
她抬手擦眼角。
“行了，到家了。明天還得修棚。”
10
棚重新立起來後，我開始跑飯店。
早市太不穩定。
菜多了，不能天天守著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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