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頭，眼裡全是怨。
“姐妹情分，你一點兒也不念。”
我看著她。
“不能每回你傷了我，最後還得我證明自己是個好姐姐。”
她顫聲說：“可我什麼都沒了。”
我說：“你還有時間，也能學東西。這回別再等別人替你選。”
13
後來，爸終於還了六千。
他把錢放到桌上，語氣仍舊別扭。
“親父女非得像外人一樣。”
我把欠條拿出來撕掉。
“錢拖到今天，不是因為我寫了這張紙。”
他沒話說。
又問：“都掙錢了，還讀什麼書？”
我說：“我報名了經營管理課。人多了事也多，我不能光憑以前那點經驗。”
爸皺眉。
“爸怕你把眼前的日子弄丟。”
我笑了。
“日子是我一天天過出來的，我知道怎麼安排。”
周建明替我收拾行李。
舊箱子扣子壞了兩回，他給我換了新的。
我抱著那個舊箱子不肯扔。
他說：“舊的別扔，留著放你的舊書。”
王淑芬給我烙了餅，還煮了兩個雞蛋。
她嘴上嫌棄。
“去讀書還帶這個？春燕拿什麼管？”
我說：“習慣了。”
她說：“那就改。你肯放手，人家才能接。”
臨走前，她塞給我一小袋糖。
“別曬化了，粘一袋。”
我眼眶發熱。
“媽，我走了。”
她擺擺手。
“去吧，別誤車。”
我走出院門時，周建明跟在我身邊。
他問：“舍不得？”
我回頭看了一眼南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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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大棚一排排立在陽光裡。
看見王淑芬站在門口，嘴硬地催我快走。
看見那些我一腳泥一手賬本走出來的日子。
我說：“舍不得。”
頓了頓，我又笑了。
“可我也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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