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見不得我比你好！”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疲憊。
“我進門的時候，連你坐在哪兒都沒看見。我想著供貨和賣草莓。是你叫住我，非要比誰過得好。”
11
草莓采摘做起來後，西坪村的人也跟著動了心。
一開始隻是幾家客人帶孩子來摘草莓。
後來有人問：“附近能吃飯住宿嗎？孩子還想去西邊玩。”
我回去和王淑芬商量。
“公婆搬走以後一直空著的院子，能不能收拾兩間做客房？”
她皺眉。
“曬曬被子能接客嗎？”
我搖頭。
“窗漏風，熱水，衛生間都得改。手續也得問清。”
她歎氣。
“處處花錢，萬一住不滿呢？”
我說：“就按住不滿算，把最低開銷算出來，扛不住咱們就緩。”
她看著我。
“我能拿出來的也就這個院子。”
我說：“您會做飯、收拾、招呼人，這些按工錢算。房租另算，寫清楚再動工。”
她愣了。
“在家乾這些，誰給過錢？”
我笑了。
“客人肯留下，就是要吃得好，住得乾淨。哪一樣不是您在做？”
後來加入的人越來越多。
也開始出問題。
有人點菜時說好二百，吃完變三百。
對方還理直氣壯。
“雞單算，土雞哪能按青菜的價？”
我問：“單算，點菜的時候說了嗎？”
那人說：“誰不知道土雞貴？”
我說：“知道貴，不等於知道你賣多少。”
村裡人覺得我幫外人。
我說：“客人回去說，這村裡吃飯得靠猜價，我能把自家院子搬走？”
那天晚上，我把願意做接待的人都叫來。
“統一預約。各家先報能接多少，菜價房價提前寫。臨時加的，客人點頭才算。”
有人不滿。
“客人都經過你，我們不就替你乾了？”
我說：“房租，工錢，宣傳接待費用，分開算。覺得不合適，可以不加入。”
有人問：“你給自家多派客，我們怎麼知道？”
我把登記本翻開。
“按需求和空房排。每單都能查，誰調了房，為什麼調，留下記錄。”
王淑芬第一個簽字。
“我簽。小梅沒糊弄過我。”
她後來學會看賬，學會接待，學會核工錢。
她說：“錢到手裡，還不知道怎麼掙的，下回又得看人臉色。”
我知道，她這話不止是說給別人聽。
也是說給過去的自己聽。
12
生意起來後，爸又來了。
這次，他不是一個人。
他帶著小麗。
爸一進門就說：
“何春燕都掙上錢了，她親妹妹倒沒個位置。小麗讀過書，還不如她？讓你姐給你個管人的活兒，省得再求人。”
我正在核房間預約。
“她做過接待，還是管過賬？”
爸皺眉。
“不會就學。你不也從不會過來的？”
我說：“我先乾活，後管事。她得先坐別人頭上才肯學？”
小麗眼眶紅了。
“姐，我都低頭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看她。
“做錯了能批評嗎？不來能扣錢嗎？不合適能撤嗎？”
爸立刻說：“淨往壞處想。”
我合上賬本。
“這些都不行，那你們要的不是工作，是讓我供著她。”
爸臉色難看。
“每個月分錢總該給家裡留一份吧？”
我問：“那是房租、工資和本錢收益。您出了哪一項？”
爸怒了。
“我是你爸！”
“所以別人乾的活，投的錢，就能給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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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氣得摔杯子。
“你現在有錢了，親爹開口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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