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約是我當庭主動請陛下收回，你我之間，早已無半分牽扯。”
“方才你許諾平妻之位，我半點不稀罕。”
“就算陛下當真將我發配邊塞清冷庵堂，我也絕不會屈居你府中。”
“你所謂的歸宿，於我而言，是煉獄。”
薛長恭被我一番話堵得麵色鐵青，正要再度開口斥責，身側沈驚硯穩穩站定。
他直麵薛長恭的威壓，聲音鏗鏘有力。
“我戍守北境十年，大小戰事七十餘場，斬殺敵酋十二人，收複三座淪陷城池，手上軍功薄冊厚厚一疊。”
“今日我願分出半生兵權作為聘禮，往後邊關所有軍功，儘數歸於公主名下。”
沈驚硯目光掃過薛長恭，毫不留情戳破他內裡的自私涼薄。
“將軍隻想著將她困在府中操勞，成全自身情意，這般涼薄心思，不配與公主相配。”
一番話落，薛長恭周身氣息徹底紊亂。
從前的我，眼裡、心裡從來隻有他一人，受再多冷落也不肯離去。
巨大的落差狠狠戳中他的自負，他攥緊雙拳，放出狠話。
“沈驚硯，你想求取公主，先過我這一關！”
兩人劍拔弩張，庭院氣氛緊繃到極致。
院門外忽然傳來內侍急促的傳旨聲，打破僵局。
“陛下口諭……召三人即刻入宮覲見，不得延誤！”
金鑾殿莊嚴肅穆，文武百官分列兩側。
父皇端坐龍椅，眉宇間凝著濃重怒意。
“沈驚硯，朕念你北境殺敵有功，對你多有包容，誰知你擅闖公主府當眾求娶嫡公主，可知罪？”
沈驚硯垂首躬身。
薛長恭抓住時機，快步上前一步。
“陛下明察，此事根源全在公主身上。”
“先前賜婚宴上，公主心性反複不定，今日又在府中引誘沈副將傾心。”
“依臣之見，公主心性浮躁，不如依舊按先前旨意，送往邊塞庵堂修行。”
聽他輕描淡寫將一切歸咎於我，我從袖中取出一疊賬本呈上。
“父皇，兒臣有證可陳，並非無端悔婚。”
我抬眼，緩緩開口。
“往年薛家鎮守西境，全由兒臣動用公主私庫兜底。”
“賬本之上，每一筆糧草銀錢皆記錄得清清楚楚，分文不差。”
“從前兒臣滿心傾慕薛將軍，事事周全，傾儘所有。”
話音落下，兩側百官嘩然，交頭接耳之聲此起彼伏。
殿外裙裾輕響，江雪舞匆匆趕來，一身素色醫女衣裙，跪地垂淚。
“陛下，將軍並非有意推諉，隻是府中瑣事繁雜，一時顧及不周。”
“公主因一時妒意悔婚，才鬨出今日這般亂局，還望陛下寬恕將軍左右為難。”
她試圖把所有過錯重新推回我身上。
不等父皇開口評判，沈驚硯再度上前。
從懷中取出一卷卷宗。
“陛下請看，往年西境糧草之所以從未延誤，全靠公主自掏腰包打通各處關節。”
“今年公主收回接濟，補給滯後半月，足以證明薛家自身打理後勤毫無章法。”
他抬眸，目光堅定，高聲懇請。
“臣知曉公主過往受儘委屈，願以餘生護她安穩無憂，隻求陛下成全臣求娶之心。”
龍椅上的父皇眉頭緊鎖，左右權衡，一時難以決斷。
一邊是手握西境重兵、多年倚重的薛長恭。
一邊是北境大勝、忠心耿耿的沈驚硯。
加之我多年付出擺在明麵上，江雪舞的挑撥也儘收眼底。
良久，父皇揮了揮手，出聲定下旨意。
“婚事暫且擱置，不予批複。”
“子歆發配邊塞的旨意暫緩執行，三人各回府邸，靜候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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