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那日湖邊，我失足落水，你站在岸上冷眼旁觀，轉身拂袖離去，此事你我心知肚明。”
“往年西境糧草補給、天山雪蓮藥材，皆是我私下操持，這些內情，昨日朝堂之上我才全盤托出，可你昨日登門時，早已清楚沒了我的接濟，薛家寸步難行。
若非你同我一般，重活一世，怎會知曉這些藏在私庫深處的私事？”
一句話落地，薛長恭臉上柔和的偽裝瞬間碎裂，血色褪得一乾二淨，身形微微晃動，眼底藏不住慌亂，嘴唇翕動，半晌說不出一句辯解的話。
我沒再理會他失態模樣，沒過多久，府中小廝捧著一箱物件入內稟報，說是沈驚硯派人送來。
箱中全是北境獨有禦寒皮毛、專治風寒的邊關藥材，還有一枚打磨光滑的平安護符，附帶一張薄薄短箋，字跡清雋利落。
“公主若不願入宮周旋，亦不願遠赴邊塞，臣城郊備下僻靜別院，可安心靜養，婚嫁之事絕不逼迫，隻求公主順遂無憂。”
我指尖撫過冰涼護符，心底百感交集。
薛長恭滿心算計，所有示好都建立在需要我付出的基礎之上。
沈驚硯從未索取分毫，隻默默顧及我的安危，事事以我的心意為先。
過往數年一腔滾燙癡心，此刻徹底涼透，對薛長恭最後一絲執念，消散殆儘。
我心底已然下定決心，無論他再拋出何種許諾，我都絕不會回頭。
暮色漸沉，貼身侍女匆匆入內，低聲稟報查到的動靜。
方才江雪舞暗中收買了府裡一名掃地小宮女，塞給她一袋碎銀，授意她四處散播有損我名聲的謠言，打算徹底抹黑我，斷去我所有婚嫁退路。
不過一日功夫，詆毀我的流言席卷整座上京。
街頭茶館、市井小巷，人人都在議論嫡公主鄭子歆水性楊花，先前癡戀薛長恭數年，賜婚宴當眾悔婚，轉頭又勾引剛回京的沈驚硯，周旋兩位大將軍之間，行事輕浮不自重。
皇家顏麵接連受損，皇後聽聞坊間流言，遣貼身嬤嬤前來公主府，委婉敲打，勸我收斂心性，切莫再做出惹人非議的舉動。
麵對漫天汙名，我沒有半分慌亂，當即傳喚府中暗衛，命他們徹查流言源頭。
不過兩個時辰，暗衛便押著那名收了銀錢的小宮女入內，一並帶回江雪舞收買她時交付的碎銀、貼身絹帕，人證物證齊全，清清楚楚擺在眼前。
消息很快傳到將軍府，薛長恭得知一切是江雪舞暗中策劃，非但沒有半分責備，反倒急匆匆趕到公主府，一進門便出言指責我。
“鄭子歆，你何必步步緊逼？雪舞心思單純，不過是一時心急，才想出這般法子，說到底，都是你不肯退讓，處處逼她，她才走了歪路。”
他不分青紅皂白偏袒江雪舞，字字句句都在為她開脫，自私偏心的本性暴露無遺。
我懶得與他爭辯，沈驚硯早已收到暗衛傳報，直接動用麾下城中駐守的軍中勢力，封鎖全城流言傳播，同時將江雪舞收買宮女造謠的人證物證張貼在各處城門告示之上，供全城百姓閱覽。
真相公之於眾，市井流言瞬間平息，文武百官看清江雪舞內裡虛偽心機，往日對薛長恭的幾分敬重，儘數跌落，朝堂之上，不少官員私下議論薛長恭識人不清、護短無度。
皇後看過城門告示，知曉所有流言都是江雪舞一手策劃，徹底看清她柔弱外表下的算計，不再一味打壓我，心中開始動搖，私下與陛下商議，暗自考量我與沈驚硯賜婚的可行性。
宮中急促傳信內侍闖入公主府，遞上八百裡加急邊關急報。
北境敵寇集結大批兵力，大舉入侵兩國邊境，戰線告急。
陛下傳下聖旨，命薛長恭、沈驚硯二人三日後出征。
一紙急報，將所有人的糾葛暫時擱置。
大軍出征前夜，夜色濃重，院門被輕輕叩響。
開門一看，薛長恭孤身一人站在門外，一身素色常服，眼底帶著幾分刻意營造的落寞淒楚。
他徑直走入庭院，望著我，拿前世沙場生死別離賣慘，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捆綁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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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歆，明日我便領兵奔赴邊境，戰場刀劍無眼，生死難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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