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多久？"
"你給我一周。"
"一周之後呢？"
"一周之後我給你答複。工資卡的事、我妹的事。"
"如果答複是不？"
他抬起頭。
眼睛紅了。
不知道是不是裝的。
"那就按你說的辦。"
那個晚上我們各睡一頭。
他睡床頭，我睡床尾。
中間隔著一整床的距離。
比我們七年的婚姻還長。
第二天我照常上班。
照常做飯、輔導作業、洗衣服、拖地。
但有一樣東西變了。
陳建國開始主動做事。
他洗了碗。
他拖了地。
他去接了軒軒放學。
他晚上沒出去，坐在客廳陪軒軒看動畫片。
軒軒高興得手舞足蹈。
"爸爸今天怎麼不看手機了？"
"爸爸陪你看。"
我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們。
如果他能一直這樣。
可是——七年了。
人會因為一次談話變好嗎？
還是因為害怕失去才變好？
如果他不害怕了呢？
第三天，婆婆打來電話。
"小敏，建國跟我說你們吵架了？"
"沒吵，聊了聊。"
"他說你要離婚？"
"我在考慮。"
"考慮什麼？你有什麼不滿意的你跟媽說。"
"媽，建國這三個月給美玲花了九千五，您知道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
五秒鐘。
"多少？"
"九千五。駕照兩千，包三千二，手機屏八百，旅遊兩千，零碎一千五。"
婆婆的聲音變了。
"他怎麼給那麼多？美玲跟我說隻要了駕照的錢……"
"您可以問問她。"
婆婆掛了電話。
半小時後，陳美玲的電話打過來了。
"嫂子，你是不是跟我媽說什麼了？"
"我說了實話。"
"什麼實話？我哥給我花點錢怎麼了？你也太小心眼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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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玲，你哥給你花的不是他一個人的錢。那些錢裡有一半是我賺的。你穿的那個包，有一千六是我淩晨兩點爬起來學報表換來的。"
她沉默了。
"你……你這人怎麼什麼賬都算？"
"因為我的賬，你從來沒替我算過。"
她掛了電話。
一個小時後，陳建國打來了。
"你跟我媽說了？"
"嗯。"
"你——"他深吸了一口氣，"你讓我一周時間，你連一周都等不了？"
"我可以等。但你媽有權知道。"
他沉默了很久。
"你變了。"
"是，我變了。從我嫂子攔下那四桶油的時候就變了。"
那天晚上，陳建國回來得很早。
六點半。
進門的時候手裡拎著兩個袋子。
一個是菜。
一個是——
一雙棉手套。
粉紅色的。
和我給嫂子買的一模一樣。
他遞給我，沒說話。
我接過來。
看了一眼標簽。
二十八塊。
比我給嫂子買的貴了十塊。
"我下午去了趟超市。"他搓著手，"不知道你喜不喜歡這個顏色。"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粉色？"
"我不知道。我看你給你嫂子買的那個是粉色的。"
我把手套捏在手裡。
棉的。
很軟。
"你去超市之前去哪了？"
他沒猶豫。
"去找我妹了。跟她說以後別找我要錢了，要用錢自己賺。"
"她怎麼說？"
"哭了。說我偏心，說嫂子挑撥我們兄妹關係。"
"你怎麼說的？"
"。對不得做己自我是。撥挑你是不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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