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孩子說話了
石門打開以後，秦燼沒有立刻進去。
不是害怕。
是那聲“燼兒”把很多準備好的話一下打亂了。
這些年他想過無數次，如果有一天真找到母親，第一句該問什麼。
問為什麼不回來。
問當年誰害她。
問太一到底是什麼地方。
甚至想過見麵以後先罵一句，誰讓她每次留線索都隻留一半。
可真正聽見聲音以後。
一個都沒想起來。
薑扶搖沒有催。
隻是站在旁邊，輕輕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秦燼這才往裡走。
石門後不是想象中的牢房。
是一條很長的山腹石道。
兩側沒有刑具，也沒有守衛，隻有一層又一層複雜得近乎讓人眼花的陣紋。
越往裡，秦燼越熟悉。
太初。
天凰。
還有許多他完全看不懂的古紋混在一起。
洛沉舟果然沒有跟進來。
隻有秦燼和薑扶搖。
走到儘頭時，前方出現一個很大的圓形石窟。
石窟中央。
有一扇門。
不是畫。
是真正的門。
高近十丈，通體黑色，門框上沒有任何木石紋理，更像一塊被硬生生切開的夜空。九條粗大鎖鏈從四周山壁延伸過去，將整扇門死死纏住。
而門前盤膝坐著一個女人。
紅衣。
長發。
和照夜劍靈給秦燼看過的那道模糊身影幾乎一模一樣。
隻是更瘦。
臉色也很白。
她雙手放在膝上，十指之間各自牽著一道極細的陣線，所有陣線最後都接到那九條鎖鏈上。
秦燼停在十丈外。
女人睜眼。
看見他。
先笑。
眼眶卻先紅了。
“怎麼不叫人？”
秦燼喉嚨像被什麼堵住。
過了一會兒才開口。
“娘。”
隻有一個字。
秦燼曾經以為自己早就記不清她的臉，真正站到這裡才發現不是。眉尾那點極淺的痣、說話前習慣先抿一下嘴，和記憶裡幾乎沒有差，隻是歲月終於在她眼角留下了很淡的紋。
她眼裡的淚終於掉下來。
她抬手想像以前一樣招他過去。
手剛動。
整座石窟便猛地震了一下。
背後黑門裡傳出一聲極低的悶響。
像有什麼東西撞在另一側。
她立刻重新按住陣線。
“別過來。”
秦燼腳步已經邁出，又停住。
“為什麼？”
“陣心在我身上。”
她說道，“你靠太近，太初道體會和門產生共鳴。”
秦燼臉上的那點激動慢慢被壓下來。
他終於明白洛沉舟說的“她自己不能走”是什麼意思。
母親不是被鎖在這裡。
她是鎖的一部分。
薑扶搖也看見那扇門。
體內天凰血越來越熱。
她目光轉向薑扶搖。
看了很久。
“扶搖？”
薑扶搖明顯一愣。
“您認識我？”
“八歲時見過一次。”
薑扶搖皺眉。
她完全沒有印象。
她笑了笑。
“你那時燒得迷迷糊糊。”
“當然不記得。”
秦燼立刻聽出不對。
“八歲？”
正是十九年前那次刺殺之後。
她點頭。
“你體內寒毒第一次發作時，我去過神都。”
薑扶搖眼神變了。
“那道毒您知道？”
“知道一部分。”
“誰下的？”
“太一的人。”
答案太直接。
薑扶搖反而沉默了一瞬。
“聖地？”
“準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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