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所有人都在
歸墟最高戰令發出去後的第二天，三十六城同時亮起黑旗。
沒有人敲鑼，也沒有誰站在城頭喊什麼天下大義。歸墟樓真正擅長的從來不是把事情說得熱鬨，而是讓該到的東西在該到的時候出現。
北河城先送來十七艘靈舟，船上沒有奢侈貨，全是靈石、止血散、護脈丹和能直接拆下來修陣的玄鐵。
西陸分樓隨後封掉自己三年的商儲，把原本準備賣給幾家大宗門的高階陣材全部轉向太一。
神都十二家合作錢莊同時暫停大額私人兌付，把能調用的靈石優先壓到戰爭線路上。
消息一條條送到雲闕山時，秦燼才第一次真正看見，這些年自己懶得細管的歸墟樓，已經長成了什麼樣子。
可來的不隻是歸墟。
第三天清晨，青州方向的飛舟到了。
最前麵站著秦山河。
老人傷勢早已恢複大半，拄著那根用了很多年的木拐，身後是秦嶽和秦家能抽出來的所有高階修士。
秦家不算大，放在今天這場仗裡更算不上頂尖，可那艘飛舟真正落到太一山門前時，秦燼還是站了很久。
“您怎麼來了？”
秦山河瞪他一眼。
“你都準備跟天打了，老夫在家看門？”
“青州也得有人守。”
“留了。”
“誰？”
“三長老。”
秦燼想說三長老現在聽見太一兩個字都頭疼，真守得住嗎，話到嘴邊還是咽了回去。
秦山河已經上下看了他一遍。
“瘦了。”
“還行。”
“成婚以後飯沒吃好？”
薑扶搖就在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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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燼立刻道：“吃得很好。”
秦山河這才滿意點頭。
薑扶搖也笑了一下，叫了聲爺爺。
老人聽見這聲稱呼，臉上的皺紋都像舒展開一點，嘴上卻仍舊不饒人：“當女帝也別慣著他，該使喚就使喚。人一閒就容易犯懶。”
秦燼聽得直歎氣。
青州飛舟後麵，又來了幾支並不顯眼的隊伍。
百宗大會時和秦燼一起登過天階的陸沉、宋臨淵都在。有人如今已經金丹，有人還停在神藏，可沒人覺得自己境界不夠便沒有資格來。
陸沉見麵第一句便道：“九百階那次輸你，我本來還想以後找回來。”
秦燼看了一眼天上的門。
“現在也能。”
陸沉順著目光抬頭，沉默兩息。
“算了，先打這個。”
更遠處，天玄宗也有人來。
不是舊日那些敵對長老，而是宗門大亂後重新整出來的一批年輕弟子和幾位一直沒有參與賀九川一係的老人。他們沒有走到秦家附近，隻把自己能帶來的劍陣、藥材和舊卷交到太一主峰。
有人看見他們時臉色不好。
天玄和秦家的賬太多。
可秦燼沒讓人趕。
“今天不是算那筆賬的時候。”
等門真關了，舊賬以後慢慢算。
午後，神都方向的第二批人也到了。
薑瑜親自帶著金羽衛和三百玄策營修士落在山門外。
七皇子如今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見麵第一句就說“你配不上我皇姐”的年輕人，幾個月戰亂下來，眉眼明顯沉穩不少。隻是看見秦燼時，第一句話仍舊沒什麼好聽的。
“皇姐讓我帶人來，不是來聽你指揮送死。”
秦燼點頭。
“那聽你姐的。”
薑瑜一噎。
還是熟悉的感覺。
他身後的玄策營卻不一樣。這些人最早隻是秦燼臨時拆功法後拚起來的三百修士，如今經曆十二州戰場，已經擴到兩千餘人，很多第一批活下來的人成了小隊主將。
他們背著不同兵器，修的也不是同一套功法，可所有人的儲物袋裡都帶著厚厚一摞戰法小冊。
有人開玩笑說，整個蒼瀾界最不像宗門的修士軍，就是他們。
因為別人比傳承。
他們比誰的小冊子更新得快。
傍晚，歸墟樓三十六城的負責人陸續到齊。
不是所有人都親身來，有人守在各地傳送陣，隻投來一道靈影。
寧紅葉站在總圖前一個個點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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