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第五十三筆賬
秦燼最後還是吃上了飯。
隻是那壇酒沒保住。
秦山河說年紀大了，晚上喝一點有助睡眠。
秦燼說禦醫不是這麼講的。
老爺子把酒杯往桌上一放。
“哪個禦醫？”
“神都的。”
“讓他來。”
“乾什麼？”
“老夫跟他聊聊。”
秦燼不說話了。
這幾年他越來越明白一個道理。
人活得久，不代表一定講道理。
尤其當這個人還是自己爺爺的時候。
秦笑笑坐在薑扶搖旁邊，兩隻腳夠不到地，在椅子底下一晃一晃。她不能喝酒，隻能抱著一隻小碗喝甜湯。
喝一口。
看看秦燼。
再喝一口。
又看看酒壇。
秦燼被她看得心裡發毛。
“想什麼呢？”
“爹。”
“嗯。”
“酒甜嗎？”
“不甜。”
“那你為什麼喝？”
秦燼認真想了想。
這個問題不太好回答。
薑扶搖已經笑了。
秦晚照坐在另一邊，給孫女夾了一塊魚，把刺挑乾淨才放進碗裡。
“別學你爹。”
秦燼不服。
“我怎麼了？”
“懶。”
“……”
“愛喝酒。”
“……”
“賬也不看。”
秦燼轉頭看向自己親娘。
“最後這個是寧紅葉告的狀吧？”
秦晚照沒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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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嶽端著杯子坐在旁邊，嘴角動了一下，明顯想笑，又覺得當著兒子的麵笑不太合適，隻好低頭喝茶。
一家人鬨鬨哄哄吃到天完全黑下來。
這種日子秦燼很喜歡。
以前他總覺得清閒就是沒人來找自己。
後來才發現也不全是。
院裡有人說話。
孩子在旁邊跑。
老爺子一邊嫌飯淡，一邊往碗裡添第二次。
薑扶搖坐在身側，偶爾被秦笑笑弄得沒辦法，隻能拿眼神找他幫忙。
這些聲音放在一起，反而讓人踏實。
飯快吃完時，東院外忽然有人來了。
腳步很快。
沒等下人通報，寧紅葉已經出現在院門口。
秦燼剛夾起來的一塊肉停在半空。
兩個人對視。
寧紅葉沒說話。
秦燼先開口。
“不是說明天？”
“本來是。”
“那現在？”
“出了點事。”
秦燼把肉放進嘴裡。
果然。
人就不能太早覺得今天已經沒事了。
薑扶搖看了寧紅葉一眼。
寧紅葉平時做事很穩。
歸墟五十二處分樓，如今每年過她手裡的賬能堆滿幾間屋子，真要隻是少了一船貨、多了一筆壞賬，她連眉頭都不會動一下。
可她現在手裡隻拿著一本很薄的黑冊。
臉色卻不太對。
秦燼吃完嘴裡的東西，才問：“多大事？”
寧紅葉道：“不知道。”
這個回答讓秦燼真正看了過去。
不知道。
往往比很大更麻煩。
他伸手。
“給我。”
黑冊不是什麼秘寶。
就是歸墟總樓這些年一直在用的清算副冊。
三十六城的時候有一套。
後來擴成五十二城，又重新改過兩次。
歸墟下麵生意太多，每處分樓每天進多少靈石、調多少貨、欠多少款，不可能全靠人跑。
所以各地賬房會先在本地歸賬，再通過傳訊陣送到總樓。
寧紅葉手裡這本，記的就是各城每天最後一次總清。
秦燼翻到最後。
第一眼沒看出什麼。
北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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