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圖背麵寫字的人卻不在其中。
裴令儀撿起被踩臟的地圖，隻看一眼便變了臉色。
“這字是誰寫的？”
我將商隊遇襲的事告訴她。
她立刻轉頭看向為首的副將。
“封住斷橋兩側。”
“一個人也不許放走。”
副將低聲道：“將軍，寫字的人或許早已離開。”
裴令儀盯著那行血字。
“不會。”
“他費儘心思把兩個孩子送到我麵前，絕不是為了幫我。”
話音剛落，橋下忽然傳來弓弦繃緊的聲音。
一支箭穿過斷裂的橋欄，直奔硯哥兒後心。
裴令儀撲過來擋在我們麵前。
箭頭撞上她的護心甲，濺出一串火星。
橋下有人大笑。
“裴令儀，你終於舍得現身了。”
08
裴令儀將我們推到石墩後。
玄甲騎兵同時張弓，箭雨朝橋下傾瀉而去。
藏在橋洞裡的人早有準備。
幾塊木板順流漂遠，上麵隻留下割斷的繩索。
副將帶人沿河追擊。
裴令儀沒有去追。
她用刀尖挑起落地的箭，臉色越來越沉。
箭杆刻著定遠軍的舊徽。
那是她父親生前統領的兵馬標記。
“是裴家的人？”
我忍不住問。
“曾經是。”
她折斷箭杆。
“現在是一群借死人旗號斂財的豺狼。”
我們被帶進柳河以北的軍營。
營中隻有不到三百人，傷兵卻占了一半。
士兵見到裴令儀，都會停下來行禮。
他們稱她為將軍。
我從不知道她何時有了這個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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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醫替她解下護心甲時，我才看見甲片下麵滲出的血。
方才那一箭震裂了她尚未長好的舊傷。
傷口從左肩一直延伸到腰側。
像是被什麼野獸撕開過。
我盯著那道傷，想起豬圈外拖向東門的血跡。
“那天晚上，你是怎麼逃出去的？”
她沉默片刻，示意軍醫先離開。
城破那夜，她獨自引走了追兵。
她原本想繞一圈便回廢宅接我們。
可追她的人不隻是亂兵。
其中還有兩個熟悉沈府布局的內應。
他們知道她把刀藏在哪裡，也知道西市水道是她提前選好的退路。
為了不讓人找到地窖，她故意留下血跡，將追兵引進燃燒的酒樓。
她從二樓跳進隔壁染坊，摔斷了兩根肋骨。
等她擺脫追兵趕回廢宅時，豬圈已經塌了。
地窖木板被火燒穿。
裡麵沒有屍骨。
她便認定我們還活著。
可全城都在逃難，她不知道我們出了哪一道門。
她沿著城牆找了一夜，隻找到我掉落的一隻繡鞋。
那時北門外出現一支叛軍騎兵。
她為躲避搜捕，藏進堆滿屍體的運糧車。
車被運往城外軍營。
半路上，守糧的叛軍發現她還活著。
她奪刀殺了兩人，卻因失血過多墜下山坡。
醒來時，她被一隊敗退的定遠軍舊部所救。
那支隊伍隻剩六十七人。
領隊的正是如今的副將陸驍。
陸驍帶來一個消息。
定遠將軍戰死後，朝中有人偽造軍令，提前調走北境援兵。
國都之所以破得那樣快，並非守軍無能。
是有人主動打開了北城門。
裴令儀本想立刻回城找我們。
陸驍卻將一份名冊交給她。
名冊上記著參與叛亂的官員。
沈府管家赫然在列。
那個跑丟一隻鞋、趕來報信的人，根本不是倉皇逃命。
他是在確認我們有沒有離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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