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背，卻被他反手擰住手腕。
“沈姑娘，我們隻要男孩。”
“你若識趣，還能去老夫人身邊享福。”
我張嘴咬住他的手。
他痛罵一聲，一拳砸在我肩頭。
我死死抱著硯哥兒不放。
混亂中，祖母掀開車簾，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半年不見，她穿著錦緞狐裘，麵色紅潤，根本不像逃難之人。
“喬姐兒，你還是和小時候一樣不懂事。”
她取出一方帕子，親手捂住了我的口鼻。
昏迷前，我聽見她對那名老者說。
“兩個都帶走。”
“赤石穀留不住裴令儀，她遲早會追來。”
11
我醒來時，雙手被綁在一張木椅後。
硯哥兒躺在不遠處的軟榻上，胸口還在起伏。
陸驍他們沒在，應該是逃出去了。
屋裡燃著銀絲炭，桌上擺著熱氣騰騰的飯菜。
祖母坐在上首，慢條斯理地喝茶。
“餓了半年，還不肯低頭嗎？”
我盯著硯哥兒。
“他吸了迷煙。”
“死不了。”
祖母淡淡道：“裴令儀的兒子，命硬得很。”
我掙了掙繩索。
“你為什麼要害我們？”
“我若真想害你，國都城破那夜，你便已經死了。”
她放下茶盞。
“我讓管家提前送信，是想帶你和你爹離城。”
“偏偏裴令儀壞了我的安排。”
我終於聽明白了。
祖母帶人去南門並非倉皇逃命。
那裡有人專程接應她。
她原本還想把父親和我一同交出去。
“那些人克扣軍糧，打開城門，你也知道？”
祖母臉上沒有半點愧色。
“舊朝氣數已儘，換一位皇帝，百姓照樣過日子。”
“沈家若早些站對位置，如今便是新朝第一等的功臣。”
我氣得渾身發抖。
“城裡死了那麼多人。”
“天下之爭，哪有不死人的？”
她說得輕描淡寫。
我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人比破廟裡搶水的流民更可怕。
流民作惡是為了活命。
祖母卻拿滿城人的命換沈家的富貴。
“既然你要投靠叛軍，為何還讓爹娶裴令儀？”
祖母看向窗外。
“定遠將軍死前，曾將半塊調兵虎符交給獨女。”
“誰娶了裴令儀，誰便能借她的名義收攏裴家舊部。”
原來那門婚事，從一開始就是算計。
祖母以為裴令儀苦等父親多年，嫁進沈家後必會唯命是從。
她想用父親牽製裴令儀，再用裴令儀掌控舊軍。
可父親從不知道這些。
成婚後，祖母數次暗示父親尋找虎符，都被父親斥了回去。
後來父親在戶部查到北境糧賬有異，竟暗中謄錄了一份真賬。
祖母勸他燒掉證據。
父親卻說，沈家可以敗，做人的良心不能敗。
於是城破前夕，祖母親手將父親的行蹤送給了那些人。
“你不是他的母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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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幾乎認不出自己的聲音。
祖母冷笑。
“正因為我是他母親，才不能看著他毀掉沈家百年基業。”
榻上的硯哥兒忽然動了一下。
我立刻閉上嘴。
他睜開眼，茫然地望著四周。
看見我被綁住，他沒有哭，而是悄悄把手伸進袖口。
那裡藏著我給他磨尖的一小片銅錢。
祖母並未發現他的動作。
她走到我麵前，拔下我發間的木簪。
“把白玉簪交出來。”
“我沒帶。”
她抬手給了我一巴掌。
“你娘臨死前，把真糧冊的藏處刻進了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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