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每一次撤退，她都是最後一個走。
赤石穀的伏兵很快潰敗。
裴令儀活捉了領頭之人。
那人正是沈府的管家。
管家看見她，臉色慘白。
“你怎麼可能活到現在？”
裴令儀將長刀架在他肩上。
“我的相公和孩子還沒找到，我憑什麼死？”
管家咬緊牙關，不肯交代父親的下落。
直到從他懷裡搜出一封尚未送走的密信。
信上寫著，沈家姐弟已經落入老夫人手中。
白玉簪也即將尋回。
裴令儀隻看了一遍，便翻身上馬。
“去黎莊。”
下屬攔住她。
“將軍，黎莊有三百私兵，我們隻有四十餘人。”
“那就讓剩下的人去柳河調兵。”
“來不及。”
裴令儀望向遠處升起的黑煙。
“所以我先去。”
與此同時，我已經割開了繩子。
祖母聽見報信，立即命人轉移。
硯哥兒撲到桌邊，將滾燙的湯盅推向守衛。
那人被燙得慘叫。
我抓起椅子砸開窗戶，抱著硯哥兒跳進屋後的雪地。
黎莊比我想象中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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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麵都是高牆，院中站滿了持刀私兵。
我們不可能從大門逃出去。
硯哥兒拉了拉我的衣袖，指向牆邊的一口枯井。
井沿旁有新鮮腳印。
那不是廢井。
我掀開井蓋，下麵露出通往地底的石階。
身後的追兵已經衝進院子。
我牽著硯哥兒鑽下去，重新蓋好木板。
石階儘頭是一條潮濕的暗道。
牆上每隔十步便掛著一盞油燈。
我們順著暗道往前跑，竟聽見了鐵鏈拖動的聲音。
前方石室裡關著一個披頭散發的男人。
他瘦得幾乎脫了形，雙手都被鐵釘穿透。
我不敢靠近。
那人卻抬起頭，隔著鐵欄叫出了我的乳名。
“喬姐兒。”
我撲到鐵欄前。
“爹！”
父親看見硯哥兒，眼裡先是震驚，隨後猛地望向我們身後。
“快走！”
“這是你祖母故意留給你們的路！”
暗道兩端同時傳來落鎖聲。
緊接著，牆縫裡湧出了濃重的火油。
13
火油沿著石槽迅速漫過腳麵。
父親用肩膀撞向鐵欄，腕上的傷口再次裂開。
“喬姐兒，聽爹說，左邊第三盞燈後麵有機關。”
我踩著濕滑的石階衝過去。
油燈後藏著一枚生鏽的銅環。
我用力拉下銅環，石室下方頓時傳來齒輪轉動聲。
一道僅容孩童通過的暗門緩緩打開。
父親厲聲催促我們進去。
“這條路通往莊外，你帶硯哥兒先走。”
我沒有動。
“我們走了，他們會燒死你。”
“他們不敢讓我死。”
父親望著已經燃起火光的暗道。
“真糧冊還沒到手，他們就不會讓我死。”
話音未落，一支火箭從暗道儘頭飛來。
火箭落進油中，烈焰瞬間撲向石室。
硯哥兒嚇得抱住我的腰。
我將他推到暗門前，自己拔出發間的白玉簪。
簪尾看似渾然一體，尖端卻有一道極細的縫隙。
我把簪子插進鐵欄的鎖孔，用力轉動。
玉簪發出一聲脆響。
簪尾斷裂，一根細長的玄鐵針掉了出來。
父親臉色驟變。
“這是你娘留下的？”
“裴姨還給我的。”
鐵針恰好能探入鎖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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