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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鑒定那天，我起了個大早。
沈家全家出動。
沈父開車，沈母坐副駕駛，沈知意和我坐後排。
薑甜甜不肯坐沈家的車，自己打了輛網約車跟在後麵。
王嬸坐在她旁邊。
一行人到了省司法鑒定中心。
大廳裡的燈很亮，亮得人睜不開眼。
工作人員讓所有人在等候區坐好。
采樣流程我提前了解過——口腔拭子采集，全程錄像，樣本編號密封，不經任何人轉手。
萬無一失。
薑甜甜進采樣室之前，還特意補了個妝。
我不知道她是去做鑒定還是去走紅毯。
沈知意進去的時候，臉色平靜。
她走過我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
輕聲說了兩個字。
"我信你。"
然後她走了進去。
采樣結束，工作人員說結果需要三個工作日。
三天。
回去的路上，車裡很安靜。
沈母一直在抹眼淚。
沈父的手緊緊握著方向盤，指節發白。
沈知意靠著車窗，閉著眼睛，也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在想什麼。
我坐在她旁邊，一言不發。
手機震了一下。
張博的消息。
"哥，你讓我查的那個王秀蘭，查到了。"
"說。"
"這個人最近三個月，銀行賬戶裡收到過三筆轉賬，每筆五萬。轉賬來源是同一個賬戶——戶名薑大海。"
薑大海。
薑甜甜的養父。
"還有。她最近半年的通話記錄裡，跟薑大海通了四十七次電話。最長的一次通話四十二分鐘。"
我把手機屏幕調暗，瞥了一眼後視鏡。
後麵的網約車還跟著。
透過後車窗，隱約能看到薑甜甜正在對著手機自拍。
十五萬。
這是她們給王嬸的"出場費"。
四十七通電話。
這是她們用來串供的"排練記錄"。
我把聊天記錄保存好，退出了對話框。
三天。
再等三天。
等待的這三天裡，薑甜甜的表演達到了巔峰。
她在直播間裡開了一場"尋親專場"。
標題是：二十年後認祖歸宗，真千金的眼淚你看到了嗎？
直播間湧進了上萬人。
她對著鏡頭哭得梨花帶雨，說自己從小在薑家吃不飽穿不暖，被同學嘲笑穿舊衣服，冬天沒有暖氣凍得手上全是凍瘡。
彈幕一片心疼。
"嗚嗚嗚真千金好慘！"
"那個假千金怎麼還不滾？"
"沈家父母也太偏心了，親閨女在外麵受苦二十年！"
然後她話鋒一轉——
"不過我不怪爸爸媽媽，我知道他們也是被騙了。我隻恨那個把我換走的人。"
她擦了擦眼淚。
"還有那個占了我位置二十年的人……我不是針對她，但是，如果她有一點良心的話，是不是應該主動把屬於我的東西還給我？"
彈幕炸了。
"說得對！假千金還占著真千金的房間呢！"
"不僅是房間，聽說還有一個娃娃親的婚約？"
"真千金的婚約也被搶了？太過分了吧！"
薑甜甜"害羞"地低下了頭。
"婚約的事……我也不好說。不過那個男生人挺好的，長得也帥……"
她抬起頭，對著鏡頭眨了眨眼睛。
"你們覺得，我配得上他嗎？"
彈幕清一色——
"配！太配了！"
"真千金和帥哥，天造地設！"
"假千金快退出吧，別當第三者了！"
我坐在隔壁房間裡，看著手機上的直播畫麵。
說實話，我佩服她。
佩服她這張嘴。
佩服她這演技。
如果不是我親眼看到過真相，我可能都要被她感動了。
可惜。
我看到過。
我五歲就看到過。
那天晚上，沈知意給我發了一條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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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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