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蛇毒血清，可中毒太深，右腿組織大麵積受損。
醫生提出手術。
林浩不肯簽字。
他在電話裡衝奶奶喊：“你明明能早點救他！”
“要不是你拖時間，他不會成這樣。”
“你得來醫院說清楚。”
我搶過電話。
“你爸被咬後，是你綁了一個小時。”
“也是你先給他喂酒，又給傷口敷草。”
“送醫前，奶奶沒碰過他一下。”
林浩的呼吸停了幾秒。
“她隔著門指導了。”
“既然指導，說明她知道怎麼救。”
“那她為什麼不早點開門？”
爺爺氣得直咳。
我握著電話問：“你想讓她承擔什麼？”
“醫療費。”
“還有我爸以後不能乾活的損失。”
“你做夢。”
“沈清禾，你有醫生資格，卻見傷者不救，你也有責任。”
我把昨晚的通話錄音播放給他聽。
錄音裡清楚記著奶奶問時間、我聯係急救車、林浩承認延誤的全過程。
電話那頭安靜了。
林浩掛斷前，隻說了一句話。
“你們早就算計好了。”
中午，林家的親戚抬著林守業的擔架回了村。
手術還沒做。
林浩說縣裡的費用太高，他要帶父親去外地找專治蛇傷的人。
林守業躺在擔架上，整條右腿蓋著被單。
醫生給的轉院記錄被揉成一團，塞在他枕頭下麵。
奶奶看過記錄後，臉色變得很差。
“不能再拖。”
林浩站在院外。
“少裝好人。”
“有個老先生說能保住腿，隻收一萬五。”
我問他那人有沒有行醫資格。
林浩咬緊牙。
“民間有真本事的人多了。”
奶奶盯著他。
“你舉報我時，可沒這麼說。”
7.
林浩最終沒把父親送去外地。
那位所謂的老先生先收三千定金，隨後發來一張藥方，讓林守業把草藥搗爛包腿。
許春杏聽說後，直接帶著幾個女人衝進林家。
她們掀開被單時，林守業的小腿已經發黑，皮膚上起了大片水皰。
周桂香拿起那盆草藥，潑進了院角。
“你們想讓他死在家裡？”
林浩護在床前。
“偏方治過很多人。”
“治好的人在哪？”
“介紹人說的。”
“介紹人咋不來？”
幾句話問下來，林浩沒了聲音。
奶奶沒有進林家。
她站在門外，讓我查看林守業的意識和呼吸，再次聯係醫院。
林浩攔住擔架。
“去了也得截肢。”
“我爸沒一條腿，活著還有啥意思？”
床上的林守業抬起手，打在兒子臉上。
力氣很輕，林浩卻愣住了。
“我……要活。”
這三個字讓他鬆開了手。
林守業再度住院，當晚接受手術。
命暫時保住，右腿卻沒能保住。
林浩把所有怨氣都算在奶奶頭上。
他在村裡的每麵牆上貼紙，說奶奶挾私報複，故意延誤救治。
紙上還寫我身為醫生見死不救，應該丟掉工作。
我連夜把紙一張張撕掉。
第二天，新的紙又貼了出來。
第三天，林浩堵在我家門口，要求賠償二十萬元。
“我爸以後乾不了重活。”
“這筆錢該你們出。”
爺爺一盆洗腳水潑過去。
林浩躲開後，拿出手機拍爺爺。
“打人，辱罵，拒絕賠償。”
“你拍吧。”
我把他請進院子，擺出一把椅子。
“坐下來算。”
他以為我們怕了，昂著頭坐下。
我拿出醫院的時間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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