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咬多久了？”
林浩張著嘴，遲遲沒有回答。
林守業卻在地上吐出兩個字。
“一個多鐘頭。”
5.
聽見時間，我拿起手機聯係急救車。
林浩撲過來按住我的手。
“先讓奶奶給藥！”
“鎮上過來太慢，我爸等不了。”
奶奶隔著門問：“為何拖了一個多鐘頭？”
林浩喘著粗氣。
“我爸先回了家。”
“我給他綁腿，還找了草藥。”
“他吐了，我才背他過來。”
“綁腿多久？”
“快一個小時。”
奶奶的聲音沉了下去。
“把鞋帶解開。”
林浩連連搖頭。
“解開後毒會往上跑。”
我推開他的手。
“勒得過緊會阻斷血流。”
“你爸的腿已經變色了，再綁下去，蛇毒和缺血都能要他的命。”
林浩還想阻攔，周桂香趕來扯住了他。
許春杏拿剪刀剪斷鞋帶。
林守業發出一聲痛叫，身子開始抽動。
林浩嚇得又去拍門。
“奶奶，你救他啊！”
“你以前有藥，蛇咬了吃一把就能好。”
奶奶打開裡屋的燈，卻沒有出來。
“我那是輔助用的草藥。”
“真遇到毒蛇，照樣要送醫院。”
“誰告訴你吃一把就能好？”
林浩看向林守業。
林守業嘴唇發紫，話也說不完整。
“山上……老輩人……”
急救車還要二十多分鐘才能到村口。
奶奶讓我把林守業平放，固定右腿，減少搬動。
她隔著門一條條說，我照著做。
林浩幾次想去擠傷口，都被我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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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為何不直接叫車？”
“我沒想到這麼嚴重。”
“你學了那麼多規矩，沒學過常識？”
林浩跪在父親身邊，額頭全是汗。
“我爸說奶奶能治。”
“我想著先來這裡。”
“那你們為何先回家找草藥？”
他答不上來。
林守業的褲兜裡掉出一把葉子，還有幾株帶根的藥草。
許春杏撿起來看了一眼。
“這是素貞嬸種在後山的七葉蓮。”
“林守業，你大晚上去挖她的藥？”
圍在院外的人頓時議論起來。
那片藥地靠近林家祖墳，卻歸奶奶使用了二十多年。
診所封掉後，林浩曾當眾說那些草藥沒用了，誰挖到就歸誰。
林守業喝了酒，便帶著鐮刀上山，想趕在別人前麵挖走。
蛇就藏在石縫旁。
林浩抱住父親的肩膀。
“都什麼時候了，還說草藥。”
周桂香冷笑。
“偷人家的藥被蛇咬，又來逼人家違法救命，你們父子算得真好。”
林守業呼吸越來越弱。
奶奶在門內說：“清禾，看他的意識。”
我拍了拍林守業的肩。
他還能睜眼，可回應已經很遲鈍。
遠處終於傳來急救車的聲音。
林浩背起父親就要跑。
我攔住他，用木板固定好傷腿，讓幾個人抬著走。
奶奶依舊沒有跨出門。
林浩走到院口時回頭喊道：“我爸要是出事，你也脫不了乾係！”
爺爺舉起板凳。
“滾！”
奶奶拉住爺爺，把門合上了。
急救車離開後，院裡的人也散了。
那把沾著泥的鐮刀留在地上。
我拿起來時，發現木柄上纏著一張卷起的紙。
紙上畫著診所後牆和藥地的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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