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卻怕外人知道他們偷挖藥材，堅持先把藥送回家。
回家後，父子倆又怕奶奶報複，不敢馬上來求。
他們在屋裡翻了半天舊草藥書，還問了幾名老人。
林守業開始吐血，林浩才背著他來診所。
那時已經過去八十多分鐘。
“我這條腿，是我貪出來的。”
“拖到現在，也是我信了他的鬼話。”
林守業抓著擔架邊緣，眼淚流進耳朵。
“素貞嬸，對不住。”
“我兒子出生那晚，你背著他娘下山。”
“這些年我窮，你看病總少收錢。”
“他上學的兩千塊，也是你給的。”
“我都記得。”
奶奶站在原地，沒有靠近。
林守業又看向圍觀的人。
“她給的錢，算借的。”
“我讓小浩以後還。”
“他說不用還。”
“他說老太太活不了幾年，人死賬消。”
林浩抬手想搶擔架，被許春杏推開。
“讓你爸說完。”
林守業從貼身口袋裡拿出一本皺巴巴的存折。
“素貞嬸，這裡麵有九千。”
“我原本存著給小浩娶媳婦。”
“罰款我替你交一半。”
林浩撲過去搶。
“這是我的錢！”
擔架旁的幾個女人齊齊擋住他。
奶奶沒有接存折。
“留著治病。”
林守業哭出了聲。
“我的病治不好了。”
我拿過他的出院材料，才發現他並未真正出院。
蛇毒造成了腎功能損傷，醫生要求繼續治療。
林浩為了省錢，私自給父親辦理了離院。
林守業需要規律治療，每天都要花錢。
家裡的積蓄已經用了大半。
林浩馬上開學，學費和生活費還沒交。
他帶父親回來，當眾揭露真相，也有自己的打算。
林守業抓住奶奶的衣擺。
“求你借我兩萬。”
“讓我再治幾天。”
林浩站在人群外，突然喊道：“她有錢！”
“那間診所值十幾萬。”
“賣掉就能救我爸！”
奶奶低頭看著林守業。
“房子賣不了。”
“為什麼？”
“因為這間診所，從來就不歸我一個人。”
9.
三十多年前，村裡沒有能接生的人。
奶奶跟著外鄉醫生學了幾年，又參加過接生培訓，回村後騰出自家一間屋看診。
起初沒有診所。
女人來生孩子，就躺在奶奶家的木板床上。
遇上沒錢的人，雞蛋和紅薯都能抵藥費。
後來屋頂漏雨，牆也塌過一次。
許春杏的婆婆出了三十塊。
周桂香的母親送來兩根木料。
村裡二十六名女人有錢出錢，有力出力，才把診所建起來。
當時寫過一張契書。
房基地屬於沈家，診所房屋由眾人共同籌建。
奶奶若不再看診，房子仍用來幫助村裡的女人和孩子。
想拆，得經過當年出資人的同意。
那些老人有的已經去世。
她們的女兒和兒媳還在村裡。
奶奶把契書壓在木匾背麵，藏了三十多年。
爺爺劈開木匾時，契書從夾層掉了出來。
奶奶一直沒有拿出來。
她想等罰款交完，再召集眾人商量診所的去處。
林浩聽完，衝進屋裡翻找。
爺爺攔在櫃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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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搶？”
“那張紙不能算！”
“幾十年前隨手寫的東西，憑什麼限製我家通道？”
周桂香走到他麵前。
“誰家？”
“這診所跟你家有啥關係？”
林浩指著林守業。
“我爸等錢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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