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粘好的並不是玻璃罐，而是已經破碎的人。顏
石明進了重症監護室。
作為在場人員，即使蘇稟一直強調：“和他沒關係，我打的。”虞念安也還是被帶去了警察局。
詢問情況時，虞念安的神情一直很恍惚，警察姐姐看出來他不對勁，給他倒了杯水，問他：“是有什麼其他難事嗎？”
虞念安看著一臉溫柔的警察姐姐，突然說：“去年，我差點就被同學強奸了。”
警察姐姐愣住了。
虞念安垂眸看著杯中搖晃的水：“當時我來報警，那個警察說他們會調查，有新情況就會聯係我，但一直到現在，我都還沒收到後續的電話。”
警察姐姐剛要說話，門就被另一個人推開了。
推開門的人看起來是他們的領導，對那警察姐姐說：“小李，去支援一下外道街，這孩子讓小楊一會來問。”
“可是……”
“那邊很急。”
警察姐姐猶豫地回頭看了平靜的虞念安一眼，還是起身走了。
另一個警察隨便問了虞念安幾句，就讓他去大廳裡等母親來接。
來的太急，虞媽媽身上還穿著超市的工作服，到了先上下看了虞念安一圈，又問他：“衣服怎麼這麼臟？你哪裡受傷了？”
虞念安不說話，虞媽媽又氣又急，眼淚直接就掉下來了，對虞念安怒道：“到底哪裡受傷了？誰欺負你？怎麼什麼都不肯告訴媽媽？”
“和他沒什麼關係，你們先回去吧。”警察說：“回去等通知。”
回去的路上，虞念安也一直沉默。虞媽媽生氣地走在前麵，虞念安就拖著沉重的腳步，慢慢跟在她身後。
“媽，”虞念安突然說：“我想離開這裡。”
虞媽媽的腳步猛地頓住。
虞念安也跟著停住腳，低聲說：“要是能離開這裡就好了。”
虞媽媽回過身，滿臉淚痕，一把抱住虞念安，哽咽著說：“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你怎麼了？”
虞念安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媽媽帶你走，”虞媽媽哭得很難過：“媽媽帶你走……”
虞念安勉強勾起微笑：“我隨便說說……媽，你的病還沒穩定呢，先穩定下來再說。”
躺在床上，虞念安不記得自己何時睡過去的，醒來的時候卻才淩晨三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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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暈腦脹，卻睡不著了，虞念安起身打開電腦，習慣性地點開自己的網站。針對他發布的新版補丁，有很多人留言，有讚賞鼓勵也有質疑，虞念安木著腦子往下翻，看見有個名為CR行政部的人給他留言：‘有興趣加入我們公司嗎？’
虞念安的心狠狠跳了一下。CR，國內知名互聯網大廠。但他的心很快又沉寂下去，網站用戶的名字可以自己隨便起，根本沒有真實性，估計又是哪個釣魚的騙子。他掠過那條留言，沒有回複。
＊
因為石明的事，蘇稟這幾天沒能來上學，聽說石明的父母鬨得很厲害，不知道蘇家會怎麼應對。蘇稟的記過處分是肯定的，再嚴重點可能要被退學。
蘇稟給虞念安發了幾條短信，沒什麼特殊的，都是普通的問候，早上好、早點睡之類的，但虞念安都沒回。
他越來越沉默寡言，在學校每天都獨來獨往，幾乎不和別人交流。
但每天放學後，虞念安還是能在那個巷角見到淩楓。
“那個老家夥不讓我上學了，”淩楓跟在他身邊抱怨：“非說什麼我治好了才能上學，真討厭。”
“……”
“可這樣我就沒辦法和你考一個大學了。”
“……”
“虞念安，你想考到哪裡？”
“……”
“我知道了！我不念書了，陪你一起上大學，我們在學校附近租一個房子，未來……”
“沒有未來。”虞念安冰冷地打斷他：“我們沒有未來。”
淩楓眼神黯淡了一瞬，又說：“那個玻璃罐我粘好了。”
隻是玻璃罐的疤痕實在明顯，那些尋不到的細渣碎片讓玻璃罐看著坑坑窪窪的，再也不漂亮了。
可其實淩楓知道，需要粘好的，並不是玻璃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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