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煩人的蒼蠅都不願飛進來半隻。
親衛們雖拿手捂著耳朵,但長時間的魔法攻擊也讓他們有些受不住,一邊痛不欲生堅持,一邊驚歎顧家三郎的老仆著實是位人才——此時竟還能如老僧入定一般平靜,這是多麼強大的自持力!
驚歎著不由得多看一眼,才發現老仆不知何時撕了衣袖的衣角塞在耳朵裡,耳朵被塞得滿滿當當,自然聽不到他家小女郎如群魔亂舞的琴音。
“......”
果然還是年齡大的人有經驗!
親衛們恍然大悟,立刻有樣學樣,撕了衣袖塞進耳朵裡。
耳朵被塞滿,世界一下子安靜了,親衛長舒一口氣,無比感激地看向閉目養神的老仆。
——這簡直是給了他們第二次生命的恩人啊!
周圍人全部塞了耳朵,商溯仍在咬牙堅持。
穩住。
穩住。
一定要穩住。
小姑娘如此喜歡琴,他怎能說她是魔音貫耳?
區區琴音罷了,沒什麼大不了的。
少年以超乎常人的忍耐性忍了下來。
時間一寸一寸溜走。
商溯感覺有人在用巨錘砸他的耳朵,砸得他腦袋都跟著有些暈。
過一會兒,巨錘換成了針紮,細而綿長的針一下又一下貫穿在耳朵上,細密的疼讓他忍不住攥緊了手。
片刻後,針又換成了剪子,換成刀刃,換成開山斧,甚至劇毒的蛇,撕咬著他的耳朵,讓強撐著的神智搖搖欲墜。
這麼下去遲早會出事。
商溯眼前一陣陣發黑,視線開始變得有些模糊。
“嘶——”
相蘊和有些遭不住,抬手揉了自己的耳朵。
酷刑終於結束。
商溯眼前金星亂晃,有些看不清相蘊和的模樣,隻顫著手,摸到案幾上的一盞茶,稀裡糊塗給自己灌進去。
方城的水質不錯,但沒什麼好茶,粗糙的茶葉混合著甘甜的水,無疑是一種暴殄天物,但此時的商溯卻未察覺這麼多,他將盞中茶水一飲而儘,強自壓了壓胸口處翻湧著的乾嘔惡心。
“累、累到了?”
穩了又穩自己的心神,商溯才敢開口,“你彈了這麼久,不妨歇一會兒。”
相蘊和揉著自己的耳朵點頭,“是有些累。”
不是手指累,是耳朵累。
——三郎不是誇她彈得很好聽嗎?怎麼對她的耳朵是一種折磨?
相蘊和心中納悶,抬頭看麵前少年。
嘴欠但優雅的貴公子此時臉色微微發著白,額間滿是細密虛汗,往日豔麗得女人似的唇像是被人抽去了所有血色,白得像是她前世當鬼的時候見過的饃饃。
“?”
這怎麼跟被人上了酷刑似的?
“三郎,你怎麼了?”
相蘊和關切開口,被少年再三誇讚過彈得不錯的她尚未發覺問題出在自己身上。
商溯不敢讓相蘊和看出自己的一樣,抬手掐了下眉心,故作輕鬆道,“沒、沒什麼,老毛病罷了。”
“要不要緊?”
相蘊和一下子緊張起來,“要不要請軍醫來看一下?”
“不必勞煩軍醫。”
商溯虛弱搖頭。
軍醫若是把了脈,他聽彈琴差點把自己聽得上西天的事情還怎麼隱瞞?
商溯道,“我歇一會兒便好了。”
“可是,你的臉色很難看。”
相蘊和有些擔心。
怪不得顧家三郎軍事能力如此卓越,世間卻沒有任何記載,這位漂亮的少年郎除了嘴欠得罪人外,身上竟然還有不為人知的隱疾,似這樣比她還差的身體,怎能熬得過亂世,與商溯一樣青史留名?
“無事。”
商溯摸著茶盞,給自己又倒一盞茶。
連著兩盞茶入腹,他才感覺眼前的陣陣眩暈感輕了些,視線開始逐漸恢複。
“你看,我這不是沒事麼?”
商溯向相蘊和道。
相蘊和眉頭微擰,“現在看起來是好了些,可是你剛才的樣子真的很嚇人。”
“你這種情況持續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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