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義上的麵/首們給她吹拉彈唱了。
商溯笑了起來,“我彈給你聽。”
“好呀,好呀。”
相蘊和起身讓座。
商溯落座,微整衣袖。
高山流水自少年指尖流淌而出。
如見高山之巔,如遇雲霧繚繞,如聽流水淙淙,如輕舟已過萬重山。
原來這就是高山流水?
比她聽過的那些給她守墓的粉麵小郎君們彈得好聽多了。
相蘊和雙手捧著臉,看少年指尖撫琴。
“這便是以指根發力。”
商溯一邊示範,一邊抬頭問相蘊和,“學會了嗎?”
一抬頭,便見少女出神地看著他彈琴,水汪汪的眼睛像是染了星辰,璀璨又漂亮。
商溯眉頭微動,後麵想要問的話驀地咽回肚子裡。
他看著自己麵前的小姑娘,繼續彈著自己的琴,高山流水彈完,便彈廣陵散,廣陵散彈完,便去彈十麵埋伏與陽春白雪。
蘭月來到院子時,看到的便是這副場景。
少年屈指撫琴,身邊明明沒有仙鶴與雲霧繚繞的熏香爐,周圍是粗糙的牆壁,與野蠻生長的花,可儘管如此,垂眸撫琴的少年還是將周圍襯得如九天之上的瓊樓玉宇,連帶著那張日常刻薄人的臉看著都順眼不少。
他身邊的小姑娘這些時日在方城住得極好,原本因逃荒逃命的而乾巴巴的身體養出了幾兩肉,一張小臉粉嘟嘟,在盛夏的林蔭下越發襯得肌膚如雪,眉眼如畫,像是觀音座下的龍女被琴音吸引得入了世,雙手捧著臉,一雙眼睛黑湛湛,笑眯眯地看著彈琴人。
蘭月腳步微微一頓。
恍惚間,她突然明白二娘曾與她說過的一個詞——歲月靜好,長生暖陽。
·
但相豫章卻覺得一點不歲月靜好,因為盛軍的後來即將抵達大溪崖,兵力三萬,比他所有兵力加一起還要多,且大盛皇帝陣前換將,領軍之人不是盛軍中一抓一大把的酒囊飯袋,換了一位赫赫有名的老將,破虜將軍嚴守忠。
“破虜將軍?”
遲鈍如杜滿,都覺得這個封號是在侮辱相豫章,“破什麼虜?這不是罵大哥是胡人虜人嗎?”
相豫章覺得封號都是小事,大事是盛軍新降,人心不穩,嚴守忠寬厚仁和,從不克扣軍士糧餉,在軍中頗有威名,若他振臂一呼,這些投降的盛軍轉投於他,自己便是腹背受敵了。
更別提西南諸將多為嚴守忠提拔之人,若見嚴守忠戰況不妙,必然會出兵來救,到那時,他所麵對的便不止嚴守忠的三萬人馬,而是五萬,甚至十萬,二十萬。
這群人是真正從屍山血海裡拚殺出來的人,不同於安享富貴的世家權貴,是鎮守西南之地的中堅力量,更是大盛的中流砥,羽翼未豐之際便與這群人硬碰硬,無異於以卵擊石。
“大哥,要不要給軍師去信一封,問他何時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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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宋梨問道。
相豫章掐了下眉心,搖頭道,“葉城非一般關隘,而是扼守中原之地的咽喉,皇帝佬兒雖昏聵,但也知道葉城的重要性,駐守重兵在葉城精耕細作多年。”
“縱然軍師一時攻下葉城,隻怕也難以短時間內把葉城盛軍全部拔除,最起碼也要三五個月,才能把葉城逐步蠶食,真正變成我們的地方。”
“葉城的兵力不能動,軍師更不能回來。”
相豫章道,“我們隻能依靠我們自己來守方城。”
胡青頭大如鬥,“可是,我們怎麼可能守得住?”
“要不,咱們問問三郎?”
杜滿試探開口。
蘭月斜了一眼杜滿,“你還沒被他罵夠?”
“被他罵幾句又不會掉塊肉。”
杜滿嘿嘿一笑,“再說了,三郎的點子確實有用,要不是他幫著出主意,那一萬多的盛軍我可弄不住,更不可能讓他們投降大哥。”
相豫章聲音爽朗,“顧家三郎的確是個人才,不在軍師之下。”
軍師韓行一與相豫章的排兵布陣能力在伯仲之間,不在軍師之下,便是在相豫章之上。
——極為坦蕩承認自己的確不如顧家三郎。
胡青有些不滿,“顧家三郎厲害,但大哥也不差,咱們不必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更不能事事都要依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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