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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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家。
晚上七點，主宅正廳。
兩張圓桌並排擺著，坐滿了人。
爺爺蘇振山坐主位，左邊是大伯蘇戰北，右邊是我爸蘇戰天。
蘇啟明坐在爺爺旁邊的"榮譽位"，胸口別著一枚聯考C區金牌。
他今天的表現確實優秀——在全國範圍內拿到C區第一名，意味著他在同齡人中已經是絕對的頂尖。
但他的臉色並不好。
我看得出來。
那種隱隱的煩躁，從他握筷子的力度裡泄露出來。
因為白天在A區門口被拒的事。
他沒告訴家裡實情。
助理傳回來的消息是："設備故障，蘇衍在現場鬨了笑話。"
爺爺聽了直搖頭："這孩子，丟人都丟到聯考去了。"
我到的時候，所有人已經開始吃了。
推門進去，十幾道目光掃過來。
大伯的女兒，我堂姐蘇婉寧，放下筷子，皮笑肉不笑：
"喲，衍弟來了。今天買什麼書了？"
"沒買到，缺貨。"
"嗨，買什麼書啊，你又看不懂。"她笑著轉頭對旁邊的人說，"武道方麵的書他看了也白看，不如買本菜譜，以後還能給啟明哥當個廚子。"
周圍幾個人跟著笑。
我沒理她，在角落找了個位子坐下。
爺爺在上麵舉杯："今天是啟明的好日子！聯考C區第一！咱蘇家的門麵！來，都端起來！"
所有人端杯。
我也端了。
"啟明啊——"爺爺放下杯子，滿臉欣慰，"爺爺跟你說，C區第一隻是起點。明年再接再厲，衝B區，甚至——"
他壓低聲音，眼裡閃著光。
"衝A區。"
蘇啟明終於笑了。
那種笑，帶著驕傲和野心。
"爺爺放心，給我三年，我一定進A區。"
"好！"爺爺一掌拍桌，"有誌氣！不愧是我蘇家的麒麟兒！"
全桌鼓掌。
我默喝了口湯。
三年衝A區。
我今天在A區，一拳打碎了他們的測試儀。
但這話我沒說。
說了也沒人信。
"對了——"大伯忽然開口，似笑非笑地看著我，"衍兒，聽說你今天也去聯考了？"
全桌安靜了一瞬。
然後爆發出一陣哄笑。
蘇婉寧笑得最大聲："真的假的？衍弟你也去了？測了多少？五百？還是三百？"
"肯定沒破千。"另一個堂弟插嘴，"F區的人破千都難。"
我媽低著頭，筷子絞在一起。
我爸端著酒杯，不說話。
爺爺歎了口氣，看著我，眼神裡是那種習以為常的失望：
"衍兒，你去就去了，但別在外麵說你是蘇家的人。免得……"
他沒說完。
意思很明顯——免得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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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啟明放下筷子，目光似笑非笑地看過來：
"衍弟，怎麼不說話？考得不好沒關係，說出來大家樂一樂。"
他的語氣很輕。
輕到像在逗一條小狗。
我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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