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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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點，我的微博粉絲從八千漲到了一百二十萬。
蘇棠的電話從六點就沒停過。
“人民日報轉發了。”
“央視新聞評論了。”
“三個綜藝節目發來邀約。”
“五個品牌方想談代言。”
“你前天吃的那家泡麵品牌也來了，他們想讓你當形象大使。”
最後一條把我逗笑了。
“拒了吧。”
“哪個？”
“泡麵那個。”
“為什麼？”
“因為我打算換方便麵了。”
蘇棠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陸衍，你的幽默感還是跟你的考編運一樣離譜。”
但真正讓我沒想到的事情，發生在上午十點。
一個電話。
來電顯示是一個座機號碼。
接起來。
“請問是陸衍先生嗎？”
“是。”
“我這邊是教育局人事處。”
我的手頓了一下。
“陸先生，關於您之前參加的編製考試，我們複核了您的成績——”
“我考了三次，都差兩分。”
“是的。但經過複核，我們發現第三次考試的閱卷存在一些……問題。您的綜合麵試環節的打分有爭議。”
“什麼意思？”
“意思是，根據複核結果，您的實際分數應該在錄取線以上。”
我握著手機的手，緩緩垂了下來。
“也就是說——”
“陸先生，如果您還有意向的話，這個崗位目前仍然可以為您保留。”
風從窗戶吹進來。
出租屋的窗簾飄了一下。
我站在那裡，看著窗外的城市。
無數輛車在馬路上穿行。
無數人在去上班的路上。
手機的那頭還在等我的回答。
我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大學的銀杏樹，想起了王教授的茉莉花茶，想起了張教授在試卷上寫的“字太醜扣一分”。
想起了蘇棠的會議室，白鈺琛的燈牌，老胡的奔跑。
想起了賀知韻在化妝間裡的那句忠告，和她深夜秒刪的那四個字。
想起了顧深靠在牆上說“你的論文寫得很好”。
想起了菜市場的魚攤，棋牌室的麻將桌，泡麵和茉莉花茶。
這些東西加在一起，就是我過去這一年的全部生活。
亂七八糟的，荒唐的，滑稽的。
但也是真實的。
我深吸一口氣。
“謝謝。”我說，“但我需要考慮一下。”
掛了電話。
蘇棠站在門口。
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
她手裡拎著兩杯咖啡。
“聽到了？”
“聽到了。”
她把咖啡遞給我。
“你會回去當老師嗎？”
我接過咖啡。
沒有馬上喝。
“不知道。”
“那你現在想做什麼？”
我想了想。
“先把下一期綜藝錄完。”
蘇棠笑了。
“行。”
她轉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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