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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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製那天，大巴車開進學校大門的時候，我戴了個口罩。
白鈺琛坐我旁邊，看了我一眼。
“你緊張什麼？”
“沒有。”
“你手在抖。”
我把手塞進口袋裡。
車窗外，行道樹的影子一棵一棵掠過去。
我在這條路上走過四年。
每一棵樹我都認得。
第三棵銀杏樹下麵有個坑，大二那年我騎車摔過一次，縫了三針。
第五棵梧桐的樹乾上刻著一行字，是我室友畢業那天刻的——“老子終於滾了。”
現在那行字不知道還在不在。
大巴停了。
導演組在禮堂前麵集合。
今天的任務分兩部分。
上午是“校園定向越野”，嘉賓分組在校園裡找線索。
下午是“名校知識挑戰”，跟學校的教授和學生進行知識對決。
賀知韻下車的時候，路過我身邊。
她今天換了副銀色邊框眼鏡，頭發散著，穿了件淺藍色針織衫。
看起來像個真正的女學生。
她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但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確：今天，我不會再輸。
定向越野的過程沒什麼好說的。
線索藏在校園各處，需要解謎才能找到下一個。
大部分謎題是文學和曆史類的，賀知韻那組發揮得很好。
我們組主要靠老胡的體力——那哥們跑得是真快。
我的任務是解最後一道數學題。
題目寫在數學係大樓的門口。
一道微積分的應用題。
不算難，但需要一點巧勁。
我蹲在那兒算了大概二十秒。
旁邊有幾個學生圍過來看熱鬨。
一個戴眼鏡的男生盯著我的臉，突然拉了一下旁邊同學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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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槽，你看那個人——”
“怎麼了？”
“他好像——”
我猛地站起來，把口罩往上拽了拽。
“算出來了，走！”
拉著白鈺琛就跑。
白鈺琛被我拽得踉蹌了一下：“你著什麼急！”
我沒解釋。
但我聽到身後那個男生的聲音。
“那個人長得好像……學長？”
我跑得更快了。
上午的環節結束，我們組以微弱優勢領先。
中午休息的時候，我一個人溜到了數學係大樓後麵。
這棟樓我太熟了。
三層拐角處的飲水機永遠是壞的。
五層的男廁所第二個隔間門鎖是鬆的。
七層儘頭有一間實驗室。
門牌上寫著：應用數學與計算科學實驗室。
下麵一行小字。
“陸衍數理科學工作室。”
我站在樓道裡，看著那塊門牌。
大二那年，我發了第一篇論文。
大三那年，學校以我的名字命名了這間工作室。
大四那年，我拿了國家級數學建模競賽的特等獎。
然後畢業，考編，失敗。
再考，再失敗。
三次。
我媽說，“要不你去你表姐那兒看看吧。”
我就來了。
從學術到娛樂圈，中間隻隔了一通電話和一份合同。
手機又震了。
王教授。
“小陸，你在數學係樓裡？我辦公室的窗戶能看到你。”
我抬頭，七層左手邊第三個窗戶。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正站在窗前，衝我招手。
我想裝沒看到。
但我做不到。
王建民。
我的本科導師。
我論文的第一個審稿人。
也是唯一一個在我第三次考編失敗之後，給我打電話說“結果不重要，你的能力我比任何人都清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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