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陸。”他說，“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在意別人的看法了？”
我張了張嘴。
沒說出話。
門突然被敲響了。
導演組的工作人員探頭進來：“陸衍，下午的環節要開始了，請到禮堂集合。”
我站起來。
王教授叫住了我。
“那篇推文，我會讓他們隻寫‘匿名校友’。但如果有一天你準備好了，我希望你能讓大家知道你是誰。”
“知道了，王老師。”
我走出辦公室。
走廊裡空蕩蕩的。
下午兩點的陽光從窗戶打進來，照在那塊“陸衍數理科學工作室”的門牌上。
我快步走過。
沒有回頭。
下午的“名校知識挑戰”是這一期的重頭戲。
規則是嘉賓和學校的教授、學生混合組隊，進行一場綜合知識競賽。
題目由學校出，涵蓋數理化文史哲。
有趣的是，賀知韻被分到了數學係的一組。
而我被分到了文學院那組。
導演組大概覺得這樣更有看點。
反差嘛。
讓“高知女星”去挑戰數學，讓“素人學霸”去應付文學。
文學院給我配了兩個大三的學生。
一男一女。
男生叫周啟明，戴黑框眼鏡，話不多，一看就是那種GPA3.9的狠人。
女生叫沈遙，短發，性格開朗，見麵第一句話就是：“你就是網上那個被叫‘背題俠’的？”
”……對。“
”別在意，網友嘴都臭。“她拍了拍我的肩，”我看了你那個同聲傳譯的視頻，真厲害。你英語專業的？“
”數學。“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牛。“
比賽開始。
文學類的題目對我來說確實不是強項，但也不至於一竅不通。
高中時候的積累加上大學四年瞎看的閒書，應付中等難度綽綽有餘。
真正超綱的題，由周啟明和沈遙扛著。
我們這組配合得不錯。
前三輪，我們排第二。
第一是賀知韻那組。
她在數學題上的表現出乎我的意料。
不是說她答得有多快，而是她真的在認真準備。
那些題目對數學係的學生來說是基礎，但對一個金融係出身的人來說，需要下功夫。
她下了。
看得出來。
第四輪是搶答環節。
主持人念題，誰先按燈誰答。
前兩道題被其他組搶走了。
第三道題。
”請問，在拓撲學中，莫比烏斯帶的歐拉示性數是多少？“
全場安靜。
這道題超出了大部分文科生的知識範圍。
賀知韻那組的數學係學生按了燈。
”零。“
”正確。“
賀知韻鬆了口氣。
第四道題。
”請用一句話解釋哥德爾不完備定理的核心含義。“
我按了燈。
全場的目光刷地轉過來。
我說：“任何包含自然數算術的一致形式係統，都存在在該係統內既不能被證明也不能被否定的命題。”
三秒沉默。
”正確。“主持人的聲音有點飄。
彈幕開始了。
”不是，他們組不是文學院的嗎？？？“
”這個素人到底是什麼怪物？？？“
”賀知韻的表情我截圖了哈哈哈哈哈。“
賀知韻確實看了我一眼。
這一次，她的表情不再是那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而是真正的警惕。
最後一道加分題。
”這是一道數學證明題，也是本場最難的一題。請證明：任意大於一的正整數，至少存在一個素數p，使得p大於n且小於2n。“
主持人念完題，整個禮堂都安靜了。
這是貝特朗-切比雪夫定理。
不是一道簡單題。
需要完整的證明過程。
賀知韻那組的數學係學生皺著眉，在紙上寫寫畫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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