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新的物證鑒定被放到桌上。
那把水果刀在案發後被徐家帶走，後來又以其他名義交給警方。
刀柄上除了我的指紋，還殘留著徐鵬掌心的皮屑。
結合我手腕、頸部和大腿內側的傷痕，足以證明我們發生過激烈掙紮。
最重要的是，跟蹤視頻經過技術修複，提取出了房間內斷斷續續的聲音。
“放開我！”
“你認錯人了！”
“我隻是個跑腿送東西的！”
那是二十二歲的我。
聲音驚恐、絕望，拚命向一個不存在的人求救。
徐鵬終於慌了。
“就算我想碰她，她也紮瞎了我的眼睛！”
“我是失手才把她推下去的！”
警察問：“失手為什麼不報警？”
他張著嘴，說不出話。
視頻裡，他站在窗邊往下看了一眼。
沒有求救，也沒有下樓查看。
而是捂著流血的眼睛，打電話讓家裡替他處理。
我看著那個畫麵，手指不停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直到今天，我才終於看清了自己墜落以後發生的一切。
對質結束，徐鵬被帶離房間。
經過我身邊時，他壓低聲音。
“別以為你贏了。”
我抬起頭。
“我已經贏了。”
“從我敢坐在這裡看著你的那一刻，你就再也嚇不到我了。”
一個月後，檢察機關依法提起公訴。
徐鵬涉嫌強奸未遂、故意傷害，徐父及酒店相關人員也因妨礙作證、毀滅證據等行為被追究責任。
與此同時，沈闊故意重傷徐鵬的案件同樣進入司法程序。
沈家聘請了最好的律師。
可他拒絕否認，也拒絕把自己的行為包裝成一時衝動。
他在供述中寫道：
“我是在清醒狀態下找到徐鵬，並故意將他打成重傷。”
“我願意承擔全部後果。”
半年後，兩起案件先後開庭。
我戴上假肢，將奶奶送給我的平安鎖放進口袋。
這一次，我不再作為一個等待別人相信的女孩走進法庭。
我是證人。
也是為自己討回公道的人。
19
庭審那天，法院門口圍滿了記者。
徐家律師仍在做最後的努力。
他找到我，表示徐鵬願意公開道歉，並支付巨額賠償。
條件隻有一個。
希望我出具諒解書。
“徐鵬已經失去一隻眼睛和正常行走能力，他同樣付出了慘痛代價。”
我反問：“他的腿是我打斷的嗎？”
律師啞口無言。
“他被別人傷害，應該向傷害他的人追究。”
“可他對我做過的事，也必須單獨承擔。”
我拒絕了和解。
庭審開始後，徐鵬一改之前的囂張，當庭哭著向我道歉。
他說自己當時喝醉了，又因為眼睛受傷失去理智。
“我不是故意想害她。”
“這些年我也生不如死。”
他坐在輪椅上，哭得十分狼狽。
如果是三年前，我或許會害怕這樣的眼淚。
可現在我隻覺得荒唐。
輪到我陳述時，我站了起來。
“案發以後，我失去了左腿。”
“我沒能參加畢業典禮，也沒有趕上原本屬於我的求婚。”
“因為徐家的打壓，我找不到工作，隻能每天打很多份零工。”
“我曾經不敢回家，不敢穿裙子，也不敢讓任何人知道自己殘疾。”
“但今天站在這裡，不是為了證明我比被告更可憐。”
我看向徐鵬。
“我是想告訴他，受害者後來活得很好，不代表傷害不存在。”
“我成為模特、掙到錢、重新開始生活，都是我自己努力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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