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日常的瑣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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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車門在身後“砰”地關合，將墓園裡潮濕泥濘的草腥味與沉悶的鏟土聲隔絕在後方。
車廂裡的暖氣不知何時已經悄悄升了起來。乾燥而微溫的氣流穿過出風口，吹拂在微微泛涼的麵頰上，帶起一陣細密的微癢。
諾娜坐在副駕駛座上，抬起雙手，解開了耳後固定麵具的卡扣。
冷硬的黑色麵具被輕輕擱在膝頭，露出那張略顯蒼白的小臉。脫離了麵具狹窄的視野限製，外麵的世界驟然開闊了許多——隻是依然是一片灰蒙蒙的：鉛灰色的陰雲低垂在天際，雨水被風斜卷著潑在擋風玻璃上，雨刮器有節奏地左右擺動，發出輕微而規律的“刷刷”聲。
“外套應該濕了吧？脫了擱後座上吧。”
柏妮絲一邊將車子平穩地倒出碎石鋪就的臨時停車帶，一邊側過頭掃了她一眼，“今天風大，雨水潲進衣服裡容易著涼。你身上本來就帶著傷，要是再感冒發燒，德麗莎夫人可真要追到我公寓裡去了。”
“哪有那麼誇張，柏妮絲小姐……”
諾娜小聲咕噥著，但還是乖乖解開了那件深灰色薄開衫的紐扣。
布料有些潮濕，脫下時不可避免地拉扯到了肩背處的筋絡，引得少女眉頭微微蹙了一下，喉嚨裡溢出一聲極輕微的抽氣聲。
儘管動作很小，但駕駛座上的紅發女人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
後視鏡裡，柏妮絲的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挑，但她什麼都沒說，隻是把車內的暖風調大了一檔，順手將車速放得更平穩了些。
……
回程的路上，車子並沒有直接開回公寓，而是中途在一家不起眼的店鋪前停了下來。
“我下去買點東西，五分鐘。”
柏妮絲隨手抓起雨傘推門下車，透過蒙著水汽的車窗，諾娜看見紅發的女人踏著細碎的雨水小跑進了掛著暖黃色風鈴的店鋪。
不多時，她提著一隻鼓鼓囊囊的牛皮紙袋回到了車裡，伴隨著車門開啟，一股混合著烘焙麥香、新鮮黃油與蘋果清甜的香氣瞬間驅散了車廂內殘留的肅穆與沉重。
“喏，剛出爐的麵包，順便買了點肉桂小餅乾和蘋果。”
柏妮絲將紙袋塞進諾娜懷裡，紙袋底部透過薄薄的紙層傳來熱烘烘的溫度，熨帖著少女冰涼的手背。
“待會兒回去先洗個熱水澡，然後把身上的淤傷處理一下。”紅發女人一邊重新掛擋踩油門，一邊用極其尋常的口吻吩咐道，“接下來兩天天我不打算乾活了——今天剩下的時間，明天，後天，全都屬於休息！”
諾娜低頭看著懷裡熱氣騰騰的紙袋，鼻翼輕輕翕動著，那股甜暖的氣味讓她原本沉甸甸的心臟莫名鬆快了幾分。
“嗯……”
……
回到公寓時，時間剛過下午四點。
老舊的防盜門被鑰匙擰開，發出熟悉而令人心安的“哢嗒”聲。
諾娜站在玄關的墊子上，脫下了那雙黑色小皮鞋。鞋襪的邊緣不可避免地沾上了一點墓園裡的濕泥，她小心翼翼地把鞋子整齊地擺放在門邊，隨後踩進了那雙寬大、軟綿綿的棉拖鞋裡。
嚴肅的黑色及膝裙與連褲襪很快被換了下來。換上那身寬鬆的灰色棉質家居服後，少女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仿佛終於從某種無形的束縛中掙脫了出來。
她走回客廳，習慣性地把那個離開公寓前留在單人沙發正中間的黑貓玩偶抱在懷裡，將下巴輕輕擱在玩偶毛茸茸的腦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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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幾上，那盞落地暖光燈散發著溫潤的橘色燈光，驅散了窗外陰雨天帶來的昏暗。
“趴到沙發上去。”
身後傳來腳步聲，柏妮絲端著一隻白色的醫藥箱從走廊走了過來，長發隨意地用一根鉛筆挽在腦後，身上已經換成了一件寬大的墨綠色針織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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