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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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板很冷。
那種從腳底一路竄上尾椎骨的寒意，混雜著後背傷口被冷汗浸泡後的刺痛，終於將諾娜從近乎窒息的眩暈中一點點拽了回來。
她弓著背，額頭無力地抵在膝蓋上，整整過了好幾分鐘，有些淩亂的心跳才緩緩平複成正常的節奏。
視野裡不再有那詭異的第二重視界，但腦海中那種像是生生被劈開一條縫隙的違和感，卻像是一道新烙下的烙印，揮之不去。
“呼……哈……”
少女艱難地支起身子，反手撐著地板。
她再次看向那隻麻雀。
它依舊歪倒在滑軌的凹槽裡，半邊翅膀攤開，灰撲撲的羽毛在風中微微顫抖，眼眶渾濁乾癟。它隻是一具普通的、微不足道的屍體，仿佛剛才那違背常理的挺立與轉動，不過是諾娜瀕臨崩潰的精神所衍生出的一場噩夢。
可是，她掌心裡殘留的感知騙不了人。
那種將一縷意誌硬生生楔入死者身體中的觸感，那種借由壞死肌肉牽引骨骼的僵硬反饋……太過清晰了，清晰得甚至讓她的胃部泛起一陣陣強烈的痙攣與惡心。
“為什麼會這樣……”
諾娜聲音顫抖，指甲深深地嵌進了掌心裡。
是她殺了卡珊德拉，然後吞噬了她嗎？
但是……為什麼……怎麼會……
為什麼即便已經死了，還是要陰魂不散地以另一種形式纏著她？
為什麼是她？為什麼這種事情總是會發生在她的身上？
卡珊德拉真的死了嗎？她的精神是否還蟄伏在她的腦海裡？究竟是她吞噬了卡珊德拉，抑或是卡珊德拉汙染了她？
不知道……不理解……她應該怎麼辦？
「力量本身並不可怕，真正令人畏懼的是它的主人。」
那道雌雄莫辨、恢弘而毫無波瀾的聲音再次在耳畔幽幽回蕩。
神明稱之為“變革”。
諾娜咬著發白的下唇，逼迫自己重新站起來。
她不能把這隻鳥留在這裡。
更不能讓今天發生的任何蛛絲馬跡，被柏妮絲小姐知道。
少女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這一次，她極其小心地收斂起精神深處那條詭異延伸出的“分流”，轉而調動起自己最原本、最熟悉的那部分力量。
霎時間，無形的力場在空氣中泛起透明的漣漪，純粹的念動力化作一雙極其輕柔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拂過地磚，將那隻小小的死雀托舉了起來，麻雀懸浮在半空中，順著敞開的陽台推拉門，無聲無息地飄了出去。
諾娜走到欄杆邊，探出半個身子，微風卷起她淩亂的軟發，在她的意念牽引下，那具小小的軀體穿過三層樓的高度，落進樓下綠化帶深處那片茂密潮濕的灌木叢中，緊接著，地麵的浮土被無形的力量微微翻開，將小鳥溫柔地掩埋入泥土之下，覆上了兩片枯黃的落葉。
做完這一切，諾娜才像是被抽空了最後一絲力氣，有些頹廢地靠在了冰涼的落地窗玻璃上。
塵歸塵，土歸土，這才是對待亡者應有的方式，而不是像剛才那樣……將死者從寧靜中粗暴地拽回，淪為受操控的提線木偶。
叮鈴鈴鈴——！
突兀刺耳的電話鈴聲驟然在客廳裡響起，在這死寂的公寓裡回蕩，頓時嚇得諾娜渾身汗毛倒豎，整個人像受驚的小鹿般猛地繃緊了脊背。
她心臟狂跳，有些慌亂地轉過身，看向玄關旁櫃子上的黑色老式座機。
那是柏妮絲的私人內線電話。
諾娜快步走過去，赤腳踩在地板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響。她站在電話機前停頓了兩秒，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努力讓呼吸聽起來平穩一些，隨後才伸手拿起了聽筒。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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